週五下午,若晴在教室整理補課收據,聽見走廊有人與國榮說話。對方音量不高,她只聽見「原本談的是長期合作」幾個字,接著是電梯到站聲。隔壁的門關上後,一直沒再開。
她下樓買了兩份便當。回來時,國榮坐在工作桌前,驗收用的樣板平放著,水平呎壓住一角。他讓她進門,目光先落在便當袋上。
「你吃了嗎?」若晴問。
「還沒。」
她把其中一份放到空著的桌角。「我媽店裡這個時間只剩蛋餅,你別期待太高。」
國榮看著便當,沒有開啟。「我今天跟他們說了,有人聲的時候,這片的表現不夠穩。原來要籤的長期合作,他們不簽了。」
若晴拉開椅子坐下,等他繼續。他摸了摸樣板邊緣那道修補過的痕,說:「他們願意收我重報的小案,但不保證會做。先讓我安靜一天,好不好?」
「好。」若晴起身,把便當往不會碰到圖紙的地方挪,「飯留這裡。我回隔壁,吃完盒子放門口就行。」
他忽然叫住她。「你不用留下來。」
「我知道。我那份還熱著,得回去吃。」她提起另一個便當,看他還盯著桌面,便說,「裡面有你不吃的茄子,你自己挑。」
「我吃茄子。」
「那你賺到。」
國榮終於抬眼,嘴角動了一下。若晴走到門邊,他又說:「門的圖,房東還沒回。」
「我知道。你今天不用處理那張圖。」
她回教室吃飯,吃到一半才發現便當店給她的是國榮那份,裡面多一塊排骨。她拿起手機,打了「你的排骨在我這」,想想又刪掉。隔壁今晚沒有播放錄音的聲音,只有很晚才傳來椅子挪動的一下。
隔天上午,若晴剛開教室門,就看見走廊上放著洗乾淨的便當袋。國榮站在自己門口,眼下有點黑,手裡沒拿測音器。
「你還想安靜一天的話,」若晴說,「我可以等中午再搬椅子。」
「你搬。」他停了一下,「昨天那塊樣板,我一直用空房間的資料調。可你上課的時候,有人走動、有人唱到一半停下來,這些我都沒記進去。」
若晴靠著門框。「所以?」
「能不能請你幫我問學生,願不願意參加一次使用測試?就在正常上課時段。我先把要記什麼、會留下什麼寫給你看。有人不想參加,我不量那堂,也不碰他們的聲音。」
她沒立刻回答。「你要先告訴我,測試當天會不會有人坐在門邊,盯著他們唱。」
「不會。我在我這間量。」國榮看了一眼她身後的鋼琴,「但課怎麼上,你決定。我現在還不知道怎樣才不會讓蘇小姐又把譜舉起來。」
若晴把門開大一些。「先進來看課表。你帶紙了嗎?」
國榮拍了拍空著的口袋。「沒有。昨天把筆也留在桌上。」
「我有。」她轉身去拿那支會出水的筆,聽見他在門口問:「我可以進去?」
「可以。」若晴回頭看他,「先別急著畫格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