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刪掉的支線還會回來嗎？」
靜如看著那名玩家。他坐在靠門的位置，膝上攤著說明場的清單，手指壓在「河岸小屋」四個字徬邊。她認得他；第二次試玩時，他把小屋外的樹點了好幾遍，後來問她，屋裡是不是住了人。
「我現在沒有完成日期。」靜如說，「首發不會有。之後如果排進更新，我們會先把日期和內容做出來，再公告。」
「所以也可能不做？」
她握著流程紙的手緊了緊。「有可能。」
店裡安靜了一瞬。承皓坐在靠牆的登記桌徬，沒有接話。靜如原本以為說出來會更難堪，說完卻只看見玩家低頭，把清單翻到主線那頁。
「那她已經寫好的故事怎麼辦？」他問。
「稿還留著。」靜如說，「可是要讓你在新地圖裡找到她，任務觸發和路線都得重做。現在塞進去，你可能走得到屋子，卻接不到後面的事。」
「我就是上次走不到，才想這回去看看。」
「我記得。」她把試玩機轉向他，「新地圖上小屋還在河岸對面，門暫時不能進。你可以先看首發能走到哪裡，再決定要不要留下訂單。」
他沒有馬上拿機器。那位想拍新地圖給妹妹看的買家先開口：「我可以跟著看嗎？我想知道原本那條岔路搬去哪了。」
靜如把椅子往徬邊挪，讓兩人都看得見。玩家沿著棧道點到船邊，又退回山路；這次縮小畫面，兩條路也沒有疊在一起。他往小屋方向滑了滑，果然找不到入口，嘆了一口氣。
「很可惜欸。」
「嗯。」靜如沒把那聲嘆息當成同意。
他玩完主線的試玩段落，拿著清單到登記桌徬，請承皓確認自己尚未下單，之後買的會是哪個版本。另一位買家則把退款單交給承皓，問退刷要等幾天。承皓照平臺回覆的流程逐項說明，請他留下聯絡信箱，方便退款完成後通知。
以衡從頭到尾都在櫃檯。客人問空桌，他帶人入座；小安把兩杯飲料送錯桌，他叫住她，讓她自己換回來。靜如回答完最後一個問題，抬頭時，他正蹲在櫃檯後找一條備用延長線，沒有替她望過來，也沒有迴避她的視線。
四點半，小安過來提醒包場時間到了。靜如立刻請玩家把測試機放回桌上，沒有再加問一輪心得。等人散了，她拿著今日的登記紙走到櫃檯。
「今天這筆退款已經送申請了。」她說，「尾款我七月結給你，照報價單那天。」
以衡看了看紙，沒有伸手接。「我記得日期。你剛剛說小屋可能不做，那個人看起來很難過。」
「我也很難過。」她抬眼，「你是不是覺得我講得太死？」
「我本來以為你會留一句，等有空再補。」他將備用線掛回架上，「後來他問如果買，會買到什麼，我才發現那句話答不了。」
靜如靠著櫃檯站了一會兒。以衡把自己的水杯推過來，她拿起來，先問：「你喝過了？」
「喝過。你要新的，我去倒。」
她就著杯緣喝了一口，還給他。「這個就好。我等一下得回去跟承皓核今天的登記，十點再來找你吃飯？」
「十點零五分吧。小安今天要練自己關帳。」
「你真的很愛看鐘。」
「不然你又要站在門口等我五分鐘。」以衡接過杯子，嘴角動了一下。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指節，趁承皓在後頭收裝置，才低聲說：「我會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