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工作室的白板還掛著「六月到職」的斜線。承皓下班趕來，襯衫袖口沾了一點機車雨衣的水；靜如已把首月帳目印成兩份，連平臺尚未撥款的部分也標了出來。
「這筆退刷完成了。」承皓指著其中一行，「買家昨天回信說收到了。」
靜如拿筆劃掉待追蹤記號。「另一位有買正式版嗎？」
「有。」他翻出訂單紀錄，「就是喜歡那片綠色的那位。她還留評價，說妹妹比她先找到船。」
兩人核完支出，能分的錢不多。靜如看著自己的金額，沒有說先放在專案帳戶裡；她把已約定留作維護的款項確認清楚，將自己的那份圈起來。
承皓把另一張紙推過去。「更新分工。錯誤修復我接，你處理介面和商店圖；新內容先不要排。每月十五號結帳，二十號前互相確認，有異議就寫在表上。」
靜如往下看，在「河岸小屋支線」後面仍是未排期。「如果下個月我有時間畫呢？」
「你可以畫。」承皓說，「但不要叫我趁週末偷偷把觸發點接上。我這個月連洗衣服都差點排錯日子。」
「我哪有叫你偷偷接。」
「你昨天晚上十一點傳的那張小屋內景，看起來很像暗示。」
「那是傳錯群組。」靜如耳根一熱，「我本來要傳給我媽，她問我最近在畫什麼。」
「好。那我說錯。」他把筆遞過來，「還有這欄：專案只在工作時間談。平日九點到六點，臨時故障另外打電話。我如果哪天又覺得先送件比較快，會先把預覽丟給你，等你確認。」
靜如在徬邊補上一句：「我有要改的地方，當天在表上寫，不拖到期限前才講。」她把兩份紙都簽了名，承皓接過去，也簽好自己的。
出門時他忽然問：「你媽知道你帳上之前只夠三個月嗎？」
「還不知道。但我這週六會去店裡幫忙，順便跟她講我下個月要接一筆外包。」
「她會先叫你煎蛋。」
「我會先把火轉小。」靜如把門鎖上。他們在樓梯口各往一邊走，承皓要趕回去洗那桶衣服，她得去桌遊店付尾款。誰也沒再把工作帶到樓梯下談。
以衡正在關店。靜如從自己的帳戶轉出包場尾款，把畫面給他看：「七月十五日，沒超時。」
「我還沒說你超時。」他核對金額，拿出收據，「這筆你確定要自己付？上次不是從專案帳戶出場地費？」
「這場我先墊的，我跟承皓在帳上分清楚了。剛剛首月分款進來，用我的收入付。」她收下收據，「剩的錢不多，但晚餐請得起。」
以衡將鐵門拉下一半，留了讓兩人出去的高度。「我爸下週復健改星期四。我妹說她能陪，我正好能排一天休假。」
靜如把收據摺好放進包裡，靠近他。「你休哪天？」
「還沒排。你有事？」
「想約你去海邊。」她說，「早上出發，晚上回來。你可以在車上睡，我不拿測試機給你看。」
他望著她，像要確認她沒有順便安排玩家訪談。「海邊哪裡？」
「高美吧。先吃午餐，再等退潮。要是太曬就找地方躲，不趕行程。」
以衡拿出手機，傳訊息問小安能不能接那天的開店班。小安很快回了貼圖，又補一句她會跟另一名店員對好關帳。他把畫面轉給靜如看，才將手機收起來。
「可以。」他牽住她的手，走過半垂的鐵門時，還記得替她擋一下門邊。「這次能不能只當你的男朋友？不用顧試玩，也不用替你找插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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