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場前十分鐘,妍青在側臺聽見父親傳來的語音。他說自己坐在第八排,阿明也來了,兩人正爭一張節目單誰帶回彰化。她回了一個「別吵,櫃檯還有」,把手機交給助理保管。
開場音效響起,是電話接通前短短的雜音。她走上舞臺時,第一眼看見攝影機亮著紅燈。她記得自己曾對著同一個紅點忘詞,於是先聽完那三秒,再望向觀眾席。
「我是許妍青。今晚的現場口白與聲音備檔由我負責。」
聲音從喇叭送出去,她沒有急著趕下一句。以澄站在光裡,手跟著她的話開始動;他抬眉時,臉上沒有昨晚那片陰影。妍青接著介紹展演,聽見臺下有人翻節目單,紙聲很輕,卻讓她知道每一排都坐了人。
電話那段,提示燈比彩排時早亮。她沒有照燈搶話,握起話筒,等鈴聲停穩。
「那張底片……還在嗎?」
她在尾音後留出那一拍。以澄完成句子,控臺才放進老闆的聲音:「在啊。你一直沒來拿。」
第八排的父親抬了抬頭。妍青看見了,下一句卻只看著自己要走的位置。後面的口白有一處她念得比排練快,以澄在收勢前多等了半拍;她聽見他的鞋底輕碰舞臺,知道他跟上了,沒有往側臺找人替她喊停。
謝幕燈亮起時,她和以澄隔著幾步距離鞠躬。掌聲裡,父親舉起節目單朝她晃了晃,阿明在徬邊伸手搶,他硬是不給。妍青笑出了聲,轉頭看見以澄也正笑著,兩人才一起退進側臺。
卸完麥克風,父親已跟阿明去趕車。妍青拿回手機,看到父親拍來的照片:節目單上她的名字被他指頭壓住一角,照片有點糊。他又補一句:「這張我帶走了,阿明自己去拿。」
以澄在走道另一頭替接手的譯員講最後一個進點。妍青等他講完,走過去拉住他的袖口。
「你明天幾點的車?」
「七點四十。怎麼了?」
「那現在還能吃宵夜。」她看他一眼,「我請。不要找那種只賣一份飯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