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研最後一科結束那天，蕭萱竹從考場裡走出來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玉恆心站在考場外面的銀杏樹底下等她，手裡攥著一瓶溫的礦泉水。她走到他面前，接過水喝了一口，然後說了句：“還行。”
“還行是多少分？”
“不知道。反正寫完了。會的都寫了。不會的都蒙了。蒙的都對不對看命。”
“那就看命。”
她把礦泉水瓶蓋擰上，偏頭看了看他：“你呢？你上午最後一科怎麼樣？”
“也還行。”
“那你命也不錯。”
兩個人站在考場外面。十二月底的天氣冷得乾脆，撥出的白氣在面前散開又消失。銀杏樹光禿禿的，枝丫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交錯著。周圍全是剛從考場出來的學生，有人對著答案，有人打電話報喜，有人蹲在地上不動彈。蕭萱竹沒對答案，也沒打電話。她只是站在玉恆心旁邊，把手插進口袋裡，安安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天。
“走吧。”她說，“去吃頓好的。”
兩個人去了學校北門外那家火鍋店。就是張偉請客那家，跟老闆己經很熟了。老闆看見他們進來，首接領到了靠窗的位置。蕭萱竹點了鴛鴦鍋，紅湯那邊多加了一份毛肚。玉恆心點了兩盤肉、一份蝦滑、一份豆腐、一筐青菜。點完她把選單遞回去，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考完了。”她說。
“嗯。”
“不管結果怎麼樣，考完了。”
“嗯。”
“接下來幹嘛？”
“搬家。”
她笑了。火鍋端上來的時候熱氣騰騰的，紅湯翻滾著冒著泡。她夾了一片毛肚涮了七秒撈出來吃了，嚼了兩下點了點頭。然後夾了第二片，涮好了放在玉恆心碗裡。
“你記得我們第一次一起吃火鍋嗎？”她問。
“張偉請客那次。你吃了三碗飯。林意說你瘋了。”
“那天我高興。保研名單還沒出，但你牽我手了。”
“那之前就牽了。”
“不一樣。那天是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牽。”
他把毛肚吃了。辣的，舌尖微微發麻。她低頭涮第三片的時候他看著她。火鍋的熱氣把她的臉蒸得紅撲撲的，嘴唇被辣得微微發紅，額前的碎髮被水汽打溼貼在皮膚上。她察覺到他的目光，抬眼看了他一下。
“看什麼？”
“沒什麼。就覺得今天你挺好看的。”
“我平時不好看？”
“平時也好看。今天特別。”
她低頭繼續涮毛肚，但嘴角翹著。那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兩個人都沒怎麼說話，但也沒冷場。偶爾她夾一片肉給他，偶爾他給她倒一杯水。安安靜靜的，但很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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