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庭把手抽回來，從包底拿出幾張折過的紙。俊凱一看見封面的「優點有限，缺點可討論」，就把冷飯糰放下了。
「你又印簡報？」
「六頁。沒有新增相容性表，不用那個表情。」她把紙攤在矮牆上，前面幾頁只有零星手寫修改；最後一頁原本空著的地方，現在寫了四個字：「仍想繼續」。
俊凱看了很久。「這頁什麼時候做的？」
「你問能不能來幫忙那天。我本來想等活動結束，看看自己還想不想拿出來。」
「結果？」
「你今晚搬椅子搬得不錯。」
「只有搬椅子？」
宛庭把紙往回抽，他趕緊按住一角。「等一下。我還沒說我要不要。」
她抬眼瞪他。他從包裡找出筆，在那四個字徬邊寫：「請保留修改權。」
「這筆字跟你剛剛籤工作表一樣。」宛庭說，「怕我看不清楚？」
「怕你明天把它刪掉。」
「不會。」她拿起那頁看了看，「不過你有修改權，我也有。下次你在臺中接到通知，不要等回臺北吃飯才講。」
「好。」俊凱看著她，「你下次續約，也早點讓我高興。」
宛庭應了一聲，把簡報摺好交給他。兩人下樓鎖門，走到騎樓時，她才從包的側袋摸出黑色USB，放進他的掌心。
「你的那支？」俊凱問。
「新版檔案在裡面。紙的給你，這支借你放著。不要拿去做第二份離職報告。」
他把USB收進褲子口袋，還特地拍了拍，讓她看見東西確實進去了。宛庭笑出聲，伸手替他拍掉肩上一小片椅揹沾來的灰。手停在那裡時，她問：「你搭末班捷運來得及嗎？」
「來得及。」他沒有走，「我可以晚一點進站。」
宛庭拉住他的手，帶他往騎樓另一端走。「那陪我去買明天早餐。這次飲料給你選。」
「真的？」
「豆芽不給你選。」
「我也沒打算買豆芽。」
兩人走過已經熄燈的戲院招牌。宛庭想起頂樓那張寫著「仍想繼續」的紙，現在在他的帆布包裡；下週一，他會連包一起帶去臺中。她仍捨不得，手卻沒有鬆開。俊凱跟著她在便利商店門口停下，先問她想喝熱的還是冰的。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