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若無其事地接受了這個名字、這張臉，沒有一個人露出困惑的表情。
彷彿站在講臺上的從來就不是什麼祈玖瑩，而是一個素未謀面的轉學生祈瑄。
一個可怕的猜測湧上心頭。
難道，現在只有他自己可以看到她本來的面貌？
其他人看到她，是另一個人的長相？
那張微笑的臉，那副被全班同學當作“新同學”的面孔，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他不知道。
他只能看到祈玖瑩——那個曾經微笑著叫他“好大兒”、又毫不猶豫一槍刺穿他的女人——正站在講臺上，接受著所有人毫無防備的歡迎。
她究竟要幹什麼？
江曉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講臺上，祈玖瑩——或者說，祈瑄——微微偏過頭，越過教室裡一排排低著頭的學生，將目光落在他身上。
她對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只有他能讀懂。
她走下講臺，腳步輕緩，不疾不徐。
在全班同學偶爾抬起的目光中，她徑首走向那個位置——靠窗第二排，江曉旁邊的空座位。
那個曾經作為“祈玖瑩”坐過的位置。
她拉開椅子，坐下，動作和從前一模一樣。
書包掛在一側，課本擺在桌面右上角，甚至連坐下時微微調整椅子的幅度都分毫不差。
就好像中間那段空白從未存在過，就好像她沒有消失過，沒有背叛過，沒有在那天把一杆槍刺進他的身體裡。
他的同桌。
她又成了他的同桌。
江曉咬著牙，他的手指在桌下攥緊，指節發白，指甲深陷進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
她就坐在他旁邊，距離不到一臂。
他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和從前一樣，淡淡的，像是某種不知名的草葉被陽光曬過之後留下的味道。
這個氣味曾經讓他覺得安心，現在卻讓他胃裡一陣翻湧。
“祈瑄同學，你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江曉，他是班裡深淵理論課學得最好的。”
陳妍在講臺上笑著補了一句，完全不知道自己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把江曉推進了怎樣的地獄。
“好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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