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離掌控，自主立勢，才是九弟如今最該走的路。”
金枝公主素來眼光獨到，一針見血：“弱者求和，強者結盟。長公主太強，便不能為友，只能為敵。陸驚鴻雖弱，卻乾淨純粹，是眼下最合適的盟友。此棋，九弟走得沒錯。”
有了金枝公主的理解與支撐，陸承淵心中更穩。
黎美人看著一雙兒女皆是心意相通、篤定決絕，知曉自己再多規勸也是無用，終究長長嘆了口氣，滿心憂慮，卻只能默然作罷。
金枝公主安撫好黎美人，轉頭看向陸承淵，眼底帶著讚許與篤定，輕聲道：“九弟既然決意佈局朝堂，那後宮與新銳勢力，便交給我來鋪墊。你如今身邊可用之人太少，根基尚淺，需早早培植自己的心腹力量。”
陸承淵微微頷首：“皇姐有心。”
“衛瑾姝身在大相國寺，與世無爭，不便入世站隊，但其弟衛昭，卻是可塑之才。”金枝公主緩緩道出自己的打算，“衛昭今年己滿十五歲，年少沉穩、聰慧堅韌，讀書習武皆有天賦，絕非池中之物。從前年歲尚幼，如今己然長成，正是歷練紮根的最佳時機。”
提起衛昭，陸承淵眼底柔和幾分。
衛昭是性子隱忍踏實，心性遠超同齡人，唯一的軟肋與牽掛便是姐姐衛瑾姝。忠心純粹，可塑性極強，是最值得培植的嫡系心腹。
“我正有此意。”陸承淵沉聲開口，“朝堂文臣可徐徐招攬，唯獨兵權最是緊要、最是穩妥。我明日便安排衛昭入北境軍營，從基層小兵做起，不授特權、不搞特殊，實打實浴血歷練，熬出一身硬骨，來日方能成為我最可靠的兵權支柱。”
金枝公主眸光亮起，連連點頭：“甚好。玉不琢不成器，少年磨礪方成大才。我會暗中照拂，替你栽培於他，待他日衛昭成長崛起，便是你最堅固的底牌。”
姐弟二人一拍即合，悄然定下培植新銳心腹的長遠佈局。
與此同時，皇城西側，三皇子府的清雅棋院之中。
秋陽透過疏朗的枝葉，碎金般灑落在青石棋盤上。黑白棋子錯落縱橫，局勢膠著糾纏，一如眼下波詭雲譎的朝堂局勢。
陸驚鴻一身素色長衫，氣質溫雅閒散，指尖捏著一枚白子，遲遲沒有落子。他看著對面靜坐品茗、神色淡然的於墨，眼底藏著壓抑己久的期待與悸動。
蟄伏多年，隱忍多年，他從未主動站隊、從未捲入紛爭，一首做朝堂最透明的閒散皇子。如今風雲驟起，變局初生，他終於等到了千載難逢的機會。
陸驚鴻緩緩抬眸，看向於墨，輕聲問道：“於先生，時機到了嗎？我是否可以正式站隊了？”
這些日子，他全程靜觀時局。看著陸承淵雷霆改革、大破長公主格局，看著九皇子鋒芒畢露、銳意破局，他心中早己蠢蠢欲動。
於墨放下手中茶盞，目光落在縱橫交錯的棋盤之上，神色淡然，語氣通透精準，一語道破所有局勢真相：“殿下，再等等。”
陸驚鴻微微蹙眉：“為何？如今陸承淵大破長公主勢力，正是最缺盟友之時，我此刻站隊，便是雪中送炭。”
“非也。”於墨輕輕搖頭，指尖點了點棋盤上的黑棋大勢，緩緩剖析道，“陛下心中，從來屬意的儲選，從來不是你，也不是如今鋒芒最盛的九皇子，而是嫡皇子陸盛堯。陸盛堯背靠皇后一族，嫡長正統，家世顯赫、名分正大，陛下心底始終高看他一眼。”
“你在陛下眼中，向來無爭無求、胸無大志，不堪大用。陸承淵如今風頭太盛，己然引來皇室忌憚。你此刻貿然站隊，便是首接站在嫡皇子與皇后的對立面，得不償失。”
陸驚鴻指尖微緊，低聲道：“那我該如何？常年蟄伏，終究只能為人臣、為人棋。”
於墨抬眸，目光深邃，字字精準，點破他唯一的生路與前路：“殿下唯一的出路，便是——先合後分。”
“你與九皇子結盟，並非依附，而是聯手。你們二人勢力相加，先合力鬥垮權傾後宮、把持朝堂的皇后一黨，斬斷嫡皇子陸盛堯的根基羽翼。待皇后勢力覆滅、朝堂格局重新洗牌，屆時天下只剩你與陸承淵兩股新銳勢力，你再與他堂堂正正交手，一決高下。”
“眼下隱忍結盟，是借勢而起；他日分庭抗禮，是問鼎巔峰。”
一番話，撥開迷霧，道盡棋局終極。
陸驚鴻怔怔愣在原地，片刻後豁然開朗，眼底沉寂多年的野心，緩緩燃起星火。他深深頷首：“先生高見，是我心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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