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了吧。”
溫啟山把兩張材料推過八仙桌，鋼筆壓在紙角。一張是自願放棄藥材站工作的宣告，另一張寫著同意婚事。
“大伯養了你三年，總不能害你。馬家給的條件不差，嫁過去不缺吃喝。至於藥材站，你身子弱，佳寶比你合適。”
溫佳檸沒碰筆。
桌邊站著溫佳寶，身上穿著嶄新的綠色工作服。袖口長了一截，她特意捲了兩道，左胸口還彆著藥材站的白底名牌。
那件衣服原本該是屬於自己的。
溫佳寶扯了扯衣襬：“姐，你看什麼？往後我替你照顧大伯大伯母，你安心嫁人就是。”
“佳檸，別磨蹭。”
溫啟山把印泥盒推過去，聲調仍舊和緩：“工作證明留在家裡，省得你弄丟。按個手印，這事就定了。”
溫佳檸拿起鋼筆，看了一眼空著的落款處。
“大伯，印章在泥罐裡，我去拿。”
她說得很客氣，臉上也沒有起伏。
溫啟山終於露出笑：“這才對。都是一家人，鬧僵了叫外人看笑話。”
溫佳檸放下筆，回了西廂房。
門閂落下，她立刻蹲到床邊，從最裡面拖出一箇舊木匣。藥匣邊角包著銅皮，雲紋己經磨淺，底層壓著幾張發黃的殘方。
病例副本塞進夾層，工作證明貼身收好。她又捲了兩件換洗衣裳，全裝進藍布包。
外頭響起溫佳寶的催促。
“姐，找個印章要這麼久？”
溫佳檸沒應聲。她推開後窗，把布包先送出去，踩著板凳翻到柴棚頂上。
瓦片輕輕一響。
院裡頓時靜了。
溫啟山拍門：“佳檸？”
下一刻，溫佳寶尖聲喊起來：“後窗開著！她跑了！”
溫佳檸落進後巷，抱緊布包往外跑。解放鞋踩過汙水溝，鞋面溼了一片，她沒停。
身後很快傳來粗重腳步。
“溫家丫頭，站住！”
馬二順從巷口追出來，邊跑邊罵：“你大伯叫你回去！自家婚事，你跑什麼跑？”
巷子盡頭就是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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