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佳檸剛把牛皮紙袋收進衣兜，藥房門簾便被掀開。兩名穿灰藍制服的幹部走進來，後面跟著衛生站負責人和一個短髮女人。
女人穿深藍工作服，袖口卷得齊整。她先掃過封存的葛根，又看向溫佳檸懷裡的藥匣。
“誰是溫佳檸？”
“我是。”
為首的審查人員展開一封信：“省城轉來舉報材料。有人反映你沒有行醫資格，私自配藥，造成患者病情加重。還說你帶著涉事殘方離開原籍，拒絕交查。”
藥房裡只剩紙張翻動聲。
沈蘭芝先開了口：“既然涉及私配藥，藥匣必須馬上封存。藥房的配額緊，不能讓來路不清的東西混進來。”
溫佳檸看向她：“你是？”
“駐地藥房藥劑員，沈蘭芝。”她說得首，“往後誰進藥房，誰領藥，都歸我核。你要考這裡的崗位，我當然得問清楚。”
“該問。”
溫佳檸聲音很輕：“查可以，按規矩來。”
審查人員合上舉報信：“藥匣放桌上，當面開。”
門外傳來腳步聲。陸沉驍扶著牆進來，傷腿仍不敢使力，高嵐跟在後面，手裡拿著病例夾。
“他還不能下床。”高嵐皺眉，“非要過來。”
陸沉驍沒接這句話，只看著桌上的藥匣。
“調查可以。開匣前，衛生站、審查組和物主三方簽字。取出什麼，寫清數量。誰也不許私抄裡面的東西。”
沈蘭芝擰起眉：“查東西還不能看？”
“能看。”陸沉驍說，“不能拿走一張方子，再說是自己記下來的。”
屋裡靜了一下。
沈蘭芝手指壓住工作服口袋：“我只怕有人毀證據。”
“那就共同封存。”溫佳檸把藥匣擺上桌，“沈同志怕我搶崗位，我明白。可崗位要靠考，不靠先翻別人的匣子。”
沈蘭芝的下巴繃緊，卻沒再伸手。
審查人員叫人取來登記紙。三方簽過字，溫佳檸卻沒有開藥匣，而是解下藍布包，從夾層裡抽出一沓紙。
“先查舉報信第一項。”
她把紙按日期鋪開。
“這是封井前的接診記錄。七名重症患者送到衛生站時，己經腹瀉多次，眼窩下陷，手腳發涼。”
另一疊紙壓在旁邊。
“這是封井後的記錄。喝過東井水的分一組，沒喝過的分一組。井封住後，沒有再增加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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