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加急報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
通訊員把它攤在長桌上，紙角被汗水洇軟了。最下面一行寫著三連衛生員的名字，旁邊蓋了第二駐地衛生所的紅章。
溫佳檸沒有先碰藥包。
“傷員現在怎麼樣？”
通訊員喘勻了氣，忙道：“高醫生己經讓電話值班員傳了話，先沖洗創面，再送第二駐地衛生所。人沒有發熱，傷口周圍腫了一圈，有黃水。”
高嵐抽出報告，快速掃了兩遍。
“傷口多深？什麼時候用的藥？”
“鐵絲劃傷，不到半寸深。中午十二點清過傷，十二點半用了防風隔離包。三點換藥時，藥粉黏在紗布上，傷口邊緣發紅。”
“青黴素皮試做了沒有？”
“正在做。”
高嵐點點頭：“讓他們別等專案組的意見。該清創清創，該用藥用藥。那包粉只算輔助用藥，不能拿它頂正規處置。”
通訊員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等等。”溫佳檸翻開牛皮紙本，“藥包批號呢？”
“外面的號磨花了，只認出末尾是個‘三’字。”
沈蘭芝己經拉開鐵皮櫃，取出第三批發放簿。
紙頁翻得沙沙響。她用手指順著編號往下查，在第二駐地一欄停住了。
“末尾帶三的有兩種。一個是三號藥粉，一個是十三號包裝。你說的是哪一個？”
通訊員搖頭：“包皮溼了，藍鉛筆的字全散開了。衛生員沒敢扔，連紗布一起封在搪瓷飯盒裡了。”
“飯盒別開。”陸沉驍將加急報告收入牛皮紙袋，“送回來後，當面登記。”
他的柺杖靠著桌沿，受傷的腿沒有落地。傷處悶了半天，褲腳上壓出一道深褶。他將封口摺好，遞給宋聞岐。
“第二份異常，時間、處置、經手人都有。先封存。”
宋聞岐接過紙袋：“通訊員，回去傳話。傷員的臨床處置聽高醫生安排，異常藥包由兩個人共同看管。誰也不許提前拆。”
“是。”
門一開，風捲進幾粒沙。通訊員戴正棉帽，很快跑出了院子。
周守田撥了兩下算盤。
“第二駐地十二套，三連拉練隊八套，另外兩個連隊各六套。算上還在路上的，一共三十二套。全收回來，第三批今天就斷了。”
沈蘭芝抬頭：“斷了總比再出一個強。”
“我沒說不收。”周守田把算盤往前挪了挪，“我得知道收哪一批。只收黃草紙包的，還是第三批全收？範圍差一倍，得用的車和油也差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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