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蘭芝開啟鐵皮櫃時，腰間的鑰匙輕輕碰了兩下。
五批留樣分別裝在木盤裡。每隻盤子都貼著封存編號，盤沿寫明試製日期。第一批最早，第五批是剛完成的跨地複測樣，封條還帶著第二駐地的公章印。
長桌不夠寬。
周守田把兩張桌子拼在一起，又拿木尺量了桌縫。
“盤子別卡在縫上。翻了一個，半個月的藥材和車油都白花。”
“您放心，我一盤一盤擺。”
沈蘭芝戴上白棉布手套，把第一隻木盤放到最左側。
第一批藥粉顏色最深。九包廢棄樣中有三包結成小團，封口紙內側留下暗紅油痕。瓶簽上的字有些花，仍能認出“連續研磨二十五分鐘”。
第二批擺在旁邊。
藥粉鬆散了許多，顏色也均勻。留樣瓶外多綁了一張溫度記錄，每五分鐘一格。三十八度那一欄被紅鉛筆圈住，後面寫著“停機散熱”。
第三批是手工篩分樣。
兩瓶不合格粉放在前面，後面是達標成品。第一瓶帶粗渣，第二瓶底部有乳缽殘藥。合格樣粉末細勻，輕輕晃動瓶身，藥粉能順著瓷壁滑下。
第西批分成六組。
正常紙、黃草紙，止血粉、隔離粉、幹澱粉，各自按常溫和受熱條件留存。受熱黃草紙上的蠟邊有油印，裡面的粉團大小不一。常溫組仍舊乾燥。
第五批來自兩地複測。
第二駐地按照公用操作表完成隔離粉，第三駐地完成止血粉。操作人員此前都沒參與本駐地試製。兩批樣品細度合格，受熱前後重量變化落在記錄範圍內。
陳硯秋站在長桌一端。
“先不講成果歸屬。”
他指向第一批。
“溫同志，只說發生了什麼。”
溫佳檸把第一批記錄放到木盤邊。
“機器連續研磨，藥粉升溫。血竭樹脂發黏，堵篩。九包廢棄。”
“改了什麼？”
“第二批改為間歇研磨。每五分鐘停機散熱，溫度上限三十八度。”
“第二批完全解決了嗎？”
“沒有。”
她取出第二批靠後的一瓶。
“細度合格，但長途運輸後仍有兩包散開慢。那時沒有確定是包裝還是藥粉問題，只列了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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