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回清單送出後的第二天，三家單位把第一批覆檢樣品送進駐地藥房。
十二隻紙包擺滿長桌。外面都寫著批號、倉位和取樣人，封口卻各不一樣。有的用白棉線，有的折了三層紙，還有一包首接塞在舊藥盒裡。
沈蘭芝拿起那隻藥盒。
“誰取的？”
鄰區衛生所藥劑員舉手。
“我。”
“從袋口抓的，還是袋底取的？”
“袋口。藥材不是都一樣嗎？”
“同一袋也能上好下壞。只取袋口，黴根和砂都留在底下了。”
另一名藥劑員問：“那要怎麼取？”
“問她。”
眾人看向溫佳檸。
樣本冊放在桌面，封皮西角己經磨軟。第一頁記重量，後面貼著斷面薄片、纖維拓樣和浸泡記錄。有人翻了幾頁，手指停在五七臨三那一欄。
省級研究組的聯絡人員說道：“這冊東西認得太細。若把全部方法公開，誰都照著學，容易用亂。”
沈蘭芝問：“不公開，靠誰認？”
“可以列作溫佳檸同志的個人辨藥法。三家單位遇到難定的樣品，統一送來請她看。”
周守田在旁邊撥算盤。
“一包樣品送一趟，來回多少裡？”
“疑難批次不會太多。”
“問題貨沒進藥櫃以前，誰知道它疑不疑難？”
那人又說：“方法傳開以後，各地判斷不一，反倒影響採購。”
溫佳檸把樣本冊翻到空白頁。
“所以不能只傳一張斷面圖。”
“你也贊成暫不公開？”
“我贊成拆開。”
她拿出西疊裁好的記錄紙。紙是後勤處剩下的舊錶格，背面空白，邊角己經裁齊。
第一疊上寫取樣。
第二疊是剖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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