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口訣紙沒有立即歸檔。
沈蘭芝把“晾潤”二字圈出來，又取來第三產區近半年的炮製記錄。紙頁裡記了領樣重量、下鍋時辰和成品重量，中間沒有一處空欄能裝下那段大半天。
“先核賬。”她說，“你們每批都潤？”
老邱道：“不一定。藥乾溼合適就不用。”
“誰判斷合不合適？”
“當班藥工。”
“判斷以後記在哪兒？”
“沒出問題，記它幹什麼？”
周守田從後勤賬裡抽出用水頁。
“噴過的水不計，溼布也不計。成品重量若多了少了，算到哪欄？”
“炮製損耗。”
“好用得很。”周守田撥了一下算盤，“潤進去的水和燒出去的水都塞在一欄，月底誰也問不清。”
老邱說道：“那點水連半兩都沒有。”
“一鍋半兩，十鍋五兩。一年多少鍋？”
“又不是鍋鍋噴水。”
“所以才讓你記。”
陳硯秋將爭論截在現有範圍內。
“先不追算舊賬。確定晾潤是否影響本輪結果，再決定怎樣入表。”
“怎麼定？”老邱問。
“同批覆份分三組。立即上爐、固定晾潤、按你經驗晾潤。其餘條件一致。”
“固定多久？”
溫佳檸說：“先從你做過的時長裡找。”
老邱想了想。
“薄皮的半個時辰。厚一點的一個時辰。硬心又幹的，兩三個時辰也有。”
沈蘭芝問：“大半天是哪種？”
“從外地送來，包裝透風，根料幹得發脆。早上鋪開，下午才做。”
“溼布蓋多久？”
“看藥回軟就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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