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弈城翻頁的手停住。
“可霍小姐不是不餓,她是捨不得吃。”
“她把飯留給梁老爺子、老太太、先生太太和小月小姐。最後實在沒東西吃了,就喝水,喝到胃疼得站不住。”
梁弈城聽著,慢慢把賬本抱進懷裡,像抱著什麼再也撿不回來的東西。
他語氣迷惘。
“我給白念買了一條八十八萬的裙子,而霍檸連三十八塊的止疼都捨不得買。”
“她死前,一定很恨我。”
我站在白霧裡,看著他。
其實那時,我已經沒有力氣恨了。
梁月死後,我只想把她的骨灰帶回家。可梁弈城不信我,白念把梁月扔進垃圾車,他又說那只是個破袋子。
我那時望著他,連哭都覺得費力。
梁爺爺站在我身邊,冷哼一聲。
“現在知道後悔有什麼用?”
梁父也沉著臉,眼底沒有半分動容。
“檸檸跪在醫院求人的時候,他在陪白念。”
“梁家人一個個死的時候,他在國外過日子。”
“如今吃幾頓苦,熬幾夜,就覺得自己能贖罪了?”
梁母攥著我的手,眼淚不斷掉下來。
“我的檸檸受的苦,哪裡是他幾天不吃飯能比的。”
第七天,梁弈城終於撐不住了。
周叔推門進去時,他已經倒在我的床邊,懷裡還抱著那本賬本。
他臉色白得可怕,唇上沒有一點血色。
周叔嚇得連忙叫救護車。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梁弈城被抬上擔架時,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枚婚戒。護士掰了幾次,才把戒指從他掌心取下來。
而他的意識,慢慢落進了白霧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