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硯隔天中午打給林姐,傍晚才打給淑珍。
「早場調不開。」他說,「那戶家屬原本就由我接洽,出殯時間定了,後面還有事要處理,幾點能走沒辦法保證。我跟林姐講好了,首演讓小鄭上,隔天我演。」
淑珍把耳機拉下一邊。「你是先答應工作,才去問能不能調?」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嗯。昨晚看到班表,我就認出是哪一場。」
「你還說要問流程。」
「我想問清楚能不能趕上開演。」
「趕上就能演?你要穿著工作那套西裝跑進後臺換圍裙?」
「所以我沒跟林姐說我會到。」承硯嘆了口氣,「但昨晚我該直接告訴你,那戶是我接的。對不起,讓你等我問完才知道結果。」
「你有跟小鄭講嗎?」
「等一下打給他。下週我陪他從頭走。」
「好。你們走的時候叫我,我要改音效。」
她把電話掛了,才發現自己連再見都沒說。
首演前一晚,小鄭繫著紅圍裙,在摺疊桌後喊:「芭樂一斤五十五,老闆今天心情好,買兩斤送一顆!」
「哪來的一顆?」阿珠姐立刻伸手,「送我。」
小鄭抓起塑膠芭樂,正要塞進她籃子,承硯在臺下喊停。「你送完,後面還有芭樂拿給廚房那場嗎?」
「道具只有三顆喔,」阿珠姐數給他看,「你送一顆,我買兩顆,老闆今晚就收攤了。」
小鄭只好把芭樂拿回來,改成送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塑膠袋。林姐笑得直拍椅揹,卻要他們再走一次退場。承硯拿著筆站在側臺,等小鄭經過便指出他得先把菜籃讓過去,淑珍的音效才有空間進來。
他講得太仔細,小鄭忍不住說:「學長,你明天又不上。」
「我知道。」承硯翻過劇本,「所以你明天要記得。」
第二遍順了。淑珍關掉喇叭,承硯走到她桌前,指著劇本上一處圈記。「小鄭說你的機車喇叭很像真的有人在生氣。」
「他明天要是忘詞,我就讓那臺車多按三秒。」
「你還在生氣?」
「有一點。」淑珍把線圈起來,「你可以早點說那場是你接的。我昨晚還在想,萬一你問完能來呢。」
承硯摸摸鼻子。「我也想來。那時候我怕一講死,你就連問都不想問了。」
「結果我還是得問。」
「嗯。」他替她扶住差點滑下桌沿的線圈,「明天我把工作做完,晚上來看。我爸也會來,他說要驗收小鄭賣的芭樂。」
淑珍終於笑了一下。「叫他別跟阿珠姐一起喊價。」
首演那天,淑珍下午進場,剛架好電腦就收到承硯的訊息:「早場結束了。我先去換衣服,七點前到。」她回了一個「好」,把手機擺到不會碰到滑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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