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真相攤開的時候，我爸沉默了很久。
我看見他垂下腦袋，傳出悶悶的哭聲。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居然哭了。
他雙眼通紅，徑直走到我跟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安安，爸對不起你！”
“是我年輕的時候混賬，欠下的債，不該落到你的頭上來還。”
“我到現在才看明白，這五年我們拼了命護著的，原來是找上門索命的仇人。”
“你失蹤那五年，我們天天抱著頭哭，可主謀就安安穩穩睡在樓下。”
他的腦袋一下又一下磕在地板上。
我就站在原地，既沒有伸手去扶，也沒有往後躲閃。
懺悔來得太晚，也暖不透我的心。
“楚霜！”
他猛地轉頭看向楚霜，嘶吼道：“你媽媽的事，是我一個人的錯！”
“要報仇就衝我來！拿一個無辜的孩子下手，算什麼能耐！”
楚霜抱著胳膊，滿臉冷笑。
“現在知道醒悟，知道迴歸家庭了？”
“我媽跳樓的那個晚上，你在哪？你在陪著你的親生女兒過生日。”
“你們林家一家子，靠著榨乾我媽的人生過日子 ——”
“所有人，都得還債。”
我媽癱在沙發的角落，眼神空洞。
那個她捧在手心疼了五年的 “乖女兒”，一夜之間，變成了索命的惡鬼。
她嘴巴張了好幾次，最後還是哆哆嗦嗦開口問道：
“那……那份契約，如果破陣，我們真的會死嗎？”
閻王身上的金光，已經淡得跟薄紗差不多。
“契約當初是你們自己拿魂魄起誓簽下的，我沒法打包保證結果。”
“不過。”
他頓了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