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瀚文愁眉莫展之際,事情竟迎來了新的轉機。在第一輪盤問的整個過程中,李瀚文仔細回憶著每一個細節,突然想起有一個人言辭閃躲,眼神飄忽,欲言又止,表現極為可疑。李瀚文趕忙派人去調查這人的底細,發現此人名叫張大,家中如今只剩他孤身一人。此人看上去約摸 40 歲上下,有一條腿已經斷了,想來可能正是因為這樣的殘疾,才沒有被抓去礦洞勞作。
李瀚文故意發起了第二輪盤問,當輪到詢問張大的時候,他表情非常鄭重,再次重申自己乃是尚書府的大公子,以後也定是尚書府的當家人,他有能力給到張大所有的庇護,莊子裡的一切難題他都能夠出面解決,讓張大切莫害怕,知曉什麼便如實說出來。
起初,張大的眼中仍透露出一絲猶豫,李瀚文見狀,鄭重說道:“我已經發現了後山金礦的秘密,不日尚書大人就要加派人手來處理此事。此時倘若你能全盤托出,無疑是立下大功一件。”
張大聽了,臉上的肌肉微微顫抖,內心顯然還在激烈地掙扎著。過了片刻,他終於不再猶豫,“噗通”一聲向李瀚文跪了下來,聲淚俱下地說道:“半年前,莊上來了一夥心狠手辣的黑衣人。他們不由分說,就把莊子裡的壯年男子都抓到後山去了。起初,有人從後山逃了回來,莊子裡的人才知道這些壯丁被抓到後山去挖金礦。但是,那些逃回來的人無一例外,都被黑衣人再次抓了回去,抓到之後便是一頓暴打,留在莊子裡的他們的家裡人也無法倖免,同樣遭受了折磨。而且,那黑衣人跟莊主是串通一氣的,莊主負責在莊子裡盯著剩下的老弱婦孺,莊子裡只要有任何風吹草動,黑衣人都會第一時間知曉。正因如此,大家都噤若寒蟬,不敢吐露半分。前些天,又有人從礦洞逃了回來,可黑衣人竟以極其殘忍的手法將他們殺害,為的就是殺雞儆猴,讓所有人都不敢再有反抗之心。”
李瀚文萬萬想不到這便是莊子裡殺人案的真相,只覺一股怒火直衝腦門,氣憤至極。他雙拳緊握,關節因用力而泛白,額頭上青筋暴起,雙眼好似要噴出火來。
“這幫無法無天的惡徒,竟敢在尚書府的眼皮子底下行此惡行!”他咬牙切齒地怒吼道,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我李瀚文對天發誓,一定要讓這些人付出慘痛的代價,還莊子裡的百姓一個公道!”
此時,朱立神色匆匆地進來稟報,李瀚文面色凝重,先讓張大暫且下去,並且囑咐他姑且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以免打草驚蛇。張大唯唯諾諾地退了下去。
張大離開後,朱立趕忙跟李瀚文講道:“公子,在礦山盯梢的兄弟聽到黑衣人的對話,說是今夜會有大人物來將最新開採出來的礦石運走。”李瀚文聽聞,目光一凜,知曉此事非同小可,立刻開始部署。
入夜之後,夜色如濃稠的墨汁,籠罩著大地。李瀚文帶著朱立和兩個身手不凡的暗衛,悄無聲息地潛伏在礦洞旁邊的隱秘之處。他們屏氣凝神,耐心地等待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四周寂靜無聲,唯有偶爾傳來的夜蟲鳴叫。
等了許久,仍不見任何動靜。李瀚文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疑慮,難道訊息有誤?就連朱立和那兩個暗衛都開始懷疑,或許今天晚上不會有大人物出現了。
就在他們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從遠處傳來了一陣輕微卻又清晰的馬蹄聲和車輪滾動聲。他們精神為之一振,定睛望去,只見從遠處緩緩來了一隊人馬。這隊人馬行動有序,步伐整齊,中間簇擁著一頂華麗的轎子。
待到這隊人馬行至礦洞前,轎子穩穩停下,從上面下來一個人。李瀚文定睛一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來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小叔叔!他震驚得差點叫出聲來,心中瞬間湧起無數的疑問和憤怒。
小叔叔接收完礦石之後,沒有絲毫的耽擱,神色匆匆地就準備帶隊離去。李瀚文見狀,當機立斷,迅速壓低聲音,極其謹慎地叮囑兩名暗衛:“你們一定要小心行事,悄無聲息地尾隨其後,切不可被發現。務必伺機找到他們堆放礦石的地點,記住,任何細節都不能放過,但首要保證自身安全。”
兩名暗衛神色嚴肅,鄭重地點了點頭,目光中透露出堅定和果敢,隨後如鬼魅一般,藉著夜色的掩護,敏捷而又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尚書府中,尚書大人收到李瀚文傳來的訊息,整個人驚得從椅子上猛地站了起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他萬萬沒想到,竟然有人如此膽大包天,竟敢在尚書府的莊子裡奴役百姓偷偷開採金礦,這簡直是無法無天!但與此同時,他心中也著實為李瀚文感到高興。之前因為李瀚文的失蹤,他可是擔心得茶飯不思,夜不能寐。如今李瀚文不僅平安歸來,還帶回瞭如此重大且關鍵的訊息,真不愧是他的兒子,有勇有謀,有膽有識。
尚書大人立刻依照李瀚文的安排,派出大批府中的暗衛前往莊子。他神色凝重地把李明遠叫到跟前,聲音低沉而嚴肅地說道:“明遠,莊子裡發生了一樁驚天大事。有人膽大包天,竟敢在咱們尚書府的莊子奴役百姓偷偷開採金礦,這簡直是無法無天!如今你大哥冒險探查,發現了其中的貓膩。”
李明遠一聽,眼睛瞪得溜圓,表面上表現出極度的驚訝,道:“什麼?竟有這等荒唐之事!”
尚書大人接著說道:“此次這些訓練有素的暗衛交由你統領,你務必要帶著他們速速前往莊子,協助你大哥處理此事。”
李明遠趕忙躬身應道:“是,父親,兒子定當不辱使命。”
尚書大人鄭重其事地叮囑道:“你們到了莊子以後,所有人都必須聽從你大哥的調遣,明白了嗎?”
聽到這話,李明遠心中滿是憤怒,他強壓著怒火,依舊恭恭敬敬地說道:“父親放心,兒子明白,定會全心全意全力協助大哥,一切聽從大哥的安排。”
尚書大人看著李明遠,眼中滿是欣慰,道:“明遠啊,你終於長大了,懂得為父親分憂了。此次行動,你一定要好好配合你大哥,切不可意氣用事。”
李明遠表面上恭敬地應承著,心裡卻很不是滋味,暗暗地想:“父親,你就放心吧。”唇角微不可察地露出了一抹怪異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