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尚書府那看似靜謐的書房之中,氣氛卻似緊繃的弓弦,彷彿輕輕一觸就會斷裂,引發一場無形的風暴。
李瀚文劍眉微挑,目光如炬,那眼神似能穿透一切偽裝,直截了當地問道:“可是林辰有什麼計劃?”他的聲音低沉卻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在這不大的空間內迴盪,震得人耳鼓生疼。
薛追心中暗自讚歎,這李公子果真是個通透之人,一點就透,這份睿智與敏銳,絕非尋常人可比。當下也不打算迂迴婉轉,神色凝重地說道:“正是。此次林辰被抓之事,實則是他與端王的裡應外合之計。他特意讓我前來,便是要告知嫂子,也好讓其安心。”
話一齣口,薛追便察覺到李瀚文的身軀微微一震。那一聲“嫂子”,似一把銳利的劍,直直刺向李瀚文的心窩,令他覺得格外刺耳。
李瀚文心中瞬間五味雜陳。一方面,那“嫂子”二字如芒在背;另一方面,林辰與端王合謀之事如同一顆巨石投入他的心湖,掀起驚濤駭浪。
端王,那個在眾人眼中不過是個閒散王爺的存在,多年來一直隱匿鋒芒,低調行事,於當今陛下的威嚴之下,安然地守著自己的一方小天地。誰能料到,他竟也是個深藏不露、心懷丘壑之人,而林辰竟能與其攜手謀劃。
李瀚文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這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驚天佈局?是針對朝堂的權力博弈,還是涉及其他更深層次的秘密?他的手心不自覺地沁出了汗水,可面上依舊鎮定自若,仿若一潭幽深的湖水,波瀾不驚。
他微微沉下臉,聲音冷硬地說道:“此事我已知曉,婉如是我尚書府的少夫人,下次莫要叫錯了,恕不遠送。”言罷,他端坐在太師椅上,身姿挺拔,猶如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峰,唯有微微顫抖的指尖洩露了他內心的一絲慌亂。
薛追聽聞,心中暗自腹誹,這李瀚文還真是死鴨子嘴硬,明明心中在意,卻偏要裝作滿不在乎。他心想,這世間情愛與自尊的糾葛,總是如此複雜難纏。
既然林辰的話已帶到,此地自是不宜久留。只是這尚書府外戒備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想要再悄無聲息地離去,卻也不是一件易事,當下不禁面露難色,眼神中閃過一絲躊躇。
他心中盤算著,若是強行闖出,勢必會引起騷亂,可若是在此耽擱太久,萬一走漏風聲,那林辰的計劃可就全毀了。
李瀚文瞥見他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不屑,心中暗道:“這小子,也有犯難的時候。”右手輕輕伸出,瀟灑地打了個響指。
剎那間,書房門緩緩開啟,一名身著黑衣、身姿矯健的暗衛仿若鬼魅般出現在門口,恭敬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薛追心領神會,深吸一口氣,挺直胸膛,心中默唸:“既來之,則安之,且看這尚書府到底還有多少秘密。”隨後大搖大擺地隨著暗衛走了出去。
而李瀚文則獨自坐在書房中,望著那扇緩緩關閉的門,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