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婉儀本想著母憑子貴,肚子裡懷著司徒為唯一的孩子,滿心憧憬著未來尊榮。卻不想一夜之間,江山易主,美夢破碎。
林辰念著趙婉儀終究是趙婉如的親妹妹,終究心軟,只是下令將她囚禁在偏僻宮殿,想著日後同趙婉如商量,再妥善處置。
段風卻心急如焚,在他看來,趙婉儀腹中胎兒就是顆定時炸彈。他知道林辰只是顧及與趙婉如的情分,這件事其實也沒那麼難辦。
瞅著林辰忙於朝政無暇顧及,他私下招來心腹嬤嬤與太醫,低聲叮囑:“這事兒得做乾淨,務必保住趙婉儀的性命,莫要落人口實。”
次日,嬤嬤和太醫一行人匆匆趕到趙婉儀宮中,彼時她正倚在榻上暗自落淚,雙眼紅腫。瞧見這陣仗,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明白大難臨頭。
“段大人說了,務必要保住她的性命”,為首嬤嬤貼近太醫耳邊,聲音輕得好似一陣風就能吹散,太醫忙不迭點頭。
趙婉儀猛地坐起,雙手本能地護著肚子,往榻裡縮去,聲嘶力竭喊道:“你們要幹什麼!我姐姐可是未來皇后!”
嬤嬤們只當她是瘋言瘋語,面露狠色,一擁而上,兩個嬤嬤掰著她的胳膊,另一個則用力掰她的嘴。
趙婉儀拼命掙扎,雙腿亂蹬,精緻的繡鞋都甩落一隻,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林辰!你好狠的心吶,我姐姐定不會饒了你!”藥碗湊到嘴邊,大半藥汁灑在她衣領上,洇出深色汙漬,可在幾人蠻力下,到底還是被灌了下去。
一碗藥見底,嬤嬤們鬆了手,趙婉儀軟綿綿癱倒在地,小腹瞬間如遭重錘猛擊,一陣緊似一陣的絞痛襲來,好似五臟六腑都被一隻無形巨手攪在了一起。她雙手死死捂住肚子,冷汗如雨下,打溼了額前髮絲,嘴裡發出痛苦的嗚咽:“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太醫見狀,忙上前搭脈,脈象紊亂至極,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但他更清楚,還得保住趙婉儀。他哆哆嗦嗦從醫箱裡掏出幾枚銀針,在趙婉儀穴位上紮下,試圖穩住她愈發微弱的氣息。又趕緊調配了一副止血止痛的藥,讓嬤嬤拿去煎。折騰半晌,趙婉儀總算沒了性命之憂,卻也因這場劫難,落下了病根,身子虧損嚴重,從此終身不孕。
她眼神絕望,指甲摳進掌心,殷紅血跡滲出,卻渾然不覺。趙婉儀疼得在地上翻滾,突然她看到窗外飛過的喜鵲,那曾是她在宮中苦悶時最愛瞧的景緻,如今卻只覺無比諷刺。黑暗如潮水般將她吞沒,屋內只剩她微弱的喘息聲與嬤嬤們冷漠的注視。
朝堂之上,林辰聽聞後宮些許動靜,隨口問了一句,太監含糊應著,他也未深究,此時邊疆奏報送來,又陷入新的政務忙碌。段風站在殿下,微微垂首,藏住眼中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新朝初立,往後的路還長,他定要在這風雲裡為自己謀出最大的權勢版圖,至於趙婉儀的悲號,不過是這場變革裡微不足道的插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