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雲湛因劇痛而扭曲的面容,趙婉如顫抖的雙手幾乎控制不住毒丹之力。方才已經捕捉到的毒素突然暴動起來,雲湛的身體劇烈抽搐,青筋在蒼白的皮膚上暴起如蛛網,彷彿下一秒就要衝破皮膚的桎梏。
“繼續... 我撐得住!”雲湛從齒間擠出幾個字。
他死死咬住下唇,幾乎要將嘴唇咬穿,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硬生生將即將溢位的慘叫咽回喉嚨。疼痛如潮水般將他淹沒,可他的意識卻異常清醒。只要能留住趙婉如,這點痛苦又算得了什麼?在他心裡,趙婉如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哪怕用自己的命去換她的停留,他也心甘情願。
趙婉如閉上眼,淚水混著汗水滑落臉頰。她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內心的煎熬,再次將毒丹之力注入雲湛體內,這一次她注入了方才的數倍之力。她全神貫注,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將四散在雲湛體內的毒素收攏回來,凝聚在一處,再用毒丹之力將毒素包裹。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生怕有一絲差錯。
毒素在經脈中橫衝直撞,每一次流動都像是在撕裂雲湛的身體。他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滾燙的油鍋中,又像是被無數毒蟲啃噬著內臟。五臟六腑都在劇痛中扭曲,意識也在痛苦的邊緣搖搖欲墜。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死死咬住牙關,不讓自己發出一聲示弱的呻吟。
不知過了多久,趙婉如終於將毒素成功包裹。雲湛緊繃的身體驟然放鬆,積蓄在胸腔的一口血噴湧而出,隨後便陷入了昏迷。那一瞬間,他彷彿從無盡的痛苦中解脫出來,卻又在心底暗暗慶幸,自己的計劃成功了。
“阿湛!”趙婉如顫抖著探向他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卻平穩的呼吸,又看到吐出的血不再是黑色,她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淚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湧出,她輕輕為雲湛擦拭嘴角的血跡,看著雲湛蒼白如紙的面容,心疼得揪成一團。
趙婉如和雲湛一直修煉的是雙修之法,二人之間的功法互相接納,是以這毒丹之力在雲湛體內不僅不會造成任何傷害,相反,這種力量還可以滋養雲湛的身體。
此時的雲湛,四肢在毒素被毒丹之力凝聚包裹之後,慢慢解除了麻痺。趙婉如正欲起身去準備些熱水,卻感覺雲湛拉住了她的手。儘管人在昏迷中,雲湛卻在不斷囈語:“十五,不要走……”聲音微弱而又帶著無盡的恐懼與不捨。
趙婉如緩緩流下了兩行清淚,淚水滴落在雲湛的手上。她回握著雲湛的手,坐回到床邊。
她輕撫著雲湛的臉,溫柔地說道:“阿湛,我在這,我不走。”
半日後,雲湛終於醒了過來,他緩緩睜開酸澀的雙眼,只見趙婉如坐在床沿,閉著雙眼,一隻手撐著額頭,另一隻手握著他的手,他猛然想起徹底失去意識之前,趙婉如似就是這樣握著他的手,心中不由一暖。
趙婉如感覺到動靜,睜開了眼睛。恰好與雲湛四目相對。趙婉如見到雲湛甦醒過來,一陣欣喜,握緊了雲湛的手,問道:“阿湛,你感覺怎麼樣?”
“多虧了我的十五,已經無礙了。”雲湛扯出一抹蒼白的笑意,喉間像卡著浸血的棉絮,“再兇險的毒,有你在都能化險為夷。”
趙婉如道:“就知道騙我,怎麼就無礙了,方才有多兇險你不是不知道,我只是用毒丹暫時將毒素包裹,卻未能根除。”她的聲音突然發顫,“你到底什麼時候中的毒?為什麼要瞞著我?”
雲湛故作苦惱地扶額,指尖在太陽穴處輕輕按壓:“頭疼…… 我的十五一下子丟擲這麼多難題,讓我怎麼招架?”
趙婉如見狀又開始擔心起來:“阿湛……你怎麼樣?”
雲湛見狀慌忙補充:“騙你的,我沒事。是雲磊自爆時被下的毒,此前我怕你擔心,一直用功法壓制著毒素,想著儘快尋求解決之法,卻不成想,這毒竟然這麼厲害,在我意識鬆動之際竟然衝破牢籠擴散開來。”他垂眸掩去眼底的暗芒,任愧疚如毒蛇噬咬心臟。
趙婉如立刻俯身,髮梢掃過他鎖骨:“可找到解法?” 她焦急的模樣讓雲湛喉嚨發緊,若她知道此刻在體內肆虐的 “毒”,不過是他精心設計的騙局,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雲湛道:“未曾,這毒甚是詭異,看來還要徐徐圖之,好在你用毒丹之力將它包裹,只要毒丹之力不散,這毒便算是控制住了,待我們回藥王谷,再慢慢試藥。”雲湛嘆了口氣,狀似不經意地收緊手指。
趙婉如並不知曉,自從她幫雲湛解了血毒之後,雲湛也順勢彌補了功法的缺陷,早已真正百毒不侵,若不是自己放水,他便不可能中毒。雲湛很慶幸這件事他從未向趙婉如透露過隻言片語。
趙婉如回想起雲湛曾經中血毒時的痛苦模樣,心疼得揪成一團。
有了那次的先例,她自然會深信雲磊能在神不知鬼不覺中再次給雲湛下毒。雲湛自己本就醫術精湛,可就連他都對此束手無策,可見這毒的兇險。
雲湛雖然暫時無礙了,但趙婉如知道,此時離開並不是好時機,至少也要等到雲湛的毒完全解了,她才能安心離開。而且因著二人的雙修之法,留在雲湛體內的毒丹之力會一點點被雲湛的身體吸收,待超過了一個平衡點,毒素便又會擴散開來,為了維持雲湛體內的毒丹之力,每過一段時間她就得為雲湛傳功。
“如此,我們便儘快回去吧,當下為你解毒才是最重要的。”趙婉如接著道:“而且我也很擔心這毒丹之力,它能被你的身體吸收,不知道何時就會打破平衡,若是那時我不在身邊,後果不堪設想。”
雲湛道:“那便一刻都不離開我可好?”
趙婉如的睫毛劇烈顫動,像是被驚起的蝶。屋內突然陷入死寂,雲湛感覺心臟懸在萬丈深淵。
雲湛心裡暗自難過:“為什麼連一個承諾都不肯給我?哪怕是哄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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