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湛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信箋上的字跡在他眼前扭曲變形。趙婉如三個字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狠狠刺進他的心臟。
他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原來他的十五，本該是這樣端莊貴氣的名字。
李瀚文之妻...雲湛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胸口翻湧著說不清是嫉妒還是憤怒的情緒。
雖然早已知曉念兒的存在，但親眼看到有夫有子這四個字，仍讓他眼前一陣發黑。
他猛地攥緊信箋，紙張在他掌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當讀到念兒的生父是當今聖上林辰時，雲湛突然發出一聲低啞的冷笑。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趙婉如當初願為林辰換命時決絕的眼神，她與薛追對話時提到林辰時複雜的語氣。一切都有了答案。
好一個負心薄倖的帝王！雲湛一拳砸在書案上，墨硯震得跳了起來。
他想起趙婉如奄奄一息時仍念著林辰的樣子，而那個男人卻在她立刻另立新後。
憤怒如毒蛇般啃噬著他的理智，但轉念間，又化作一陣扭曲的快意——若不是林辰的辜負，他怎會得到趙婉如的捨命相救？
雲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修長的手指輕輕撫平信箋上的褶皺。
以他對趙婉如的瞭解，這其中必有隱情。
那個寧可自己受苦也不願牽連他人的女子，怎麼可能是水性楊花之人？這些年，她究竟揹負了多少不為人知的痛苦？
燭火地爆了個燈花，將雲湛的思緒拉回。他小心翼翼地將信箋湊近燭火，看著火舌一點點吞噬那些觸目驚心的文字。
婉如...雲湛輕聲呢喃，眼神漸漸變得深邃而堅定。
既然林辰不懂珍惜，那就由他來守護這個女子的一切——包括她的過去，她的孩子，以及她所有的傷痛。
灰燼從他指間飄落，如同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終將化為塵埃。
雲湛腦海裡浮現著信箋上最後一行字跡念兒如今在梅川李家，指節不自覺地叩擊著檀木桌面。
幽谷的夜風穿堂而過，燭火在他深不見底的眼眸中投下搖曳的光影。
梅川...他輕喃著這個地名，腦海中已浮現出三條通往梅川的密道圖。
既然李瀚文與婉如只是名義夫妻，那此人不足為慮。
倒是林辰——雲湛的指尖在桌面上劃出一道深痕——這個讓婉如甘願赴死的男人，即便貴為天子，也不配再碰她分毫。
信箋在燭火上捲曲焦黑時，雲湛忽然意識到武侯門的情報網路何其可怕。
短短幾日工夫就能挖出這等宮廷秘辛，連天子風流韻事都查得一清二楚。
這個認知讓他後背滲出冷汗，卻又隱隱興奮。
若能善用這條線，日後無論是探聽朝堂動向，還是防範林辰尋人，都多了一張王牌。
灰燼飄落間，雲湛已權衡清楚利弊。
幽谷天險自成屏障，只要切斷與外界的聯絡，便是銅牆鐵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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