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湛的身軀沉重地壓在趙婉如背上，溫熱的血順著她脖頸滑入衣領，在青衫上暈染出大片暗紅的痕跡。
天色越發昏暗，初一早已舉著火把在洞口翹首以盼，被箭射傷的右臂還纏著滲血的布條，火把的光芒映得他臉色慘白如紙。
師父！在看到雲湛和趙婉如的那一刻，初一驚呼一聲，火把險些脫手。
他衝上前扶住雲湛低垂的頭，顫抖的手指探上對方染血的後背，傷口在肺腑附近，得立刻施救！
趙婉如快速走入洞中，她將雲湛輕輕放在床榻上，他的衣襟早已被鮮血浸透，暗紅的血跡在素白的中衣上洇開，觸目驚心。
初一迅速跑向藥櫃，從櫃中取出一個刻著藤蔓紋路的青瓷瓶，塞進趙婉如手裡：師父傷了肺腑，尋常藥石無用！這是保命丹，快給他服下。
趙婉如顫抖著倒出藥丸。琥珀色的丹藥在掌心泛著溫潤光澤，她試圖將藥丸喂進雲湛嘴裡，卻發現他牙關緊咬。
他咽不下去...她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初一聞言立即取來藥缽：化水喂他！
藥缽中的清水漸漸被染成琥珀色，趙婉如小心翼翼地托起雲湛的後頸，將藥汁一點點喂入他口中。
夠了！初一突然按住她的手腕，你運功過度，脈象虛浮得厲害！
少年不由分說地將半盞藥汁灌進她口中，苦澀的藥味混著血腥氣直衝咽喉，再強撐下去，經脈會受損的！
待藥喂完，初一便將雲湛翻過身來，讓他趴在床榻之上。
初一撕開雲湛的衣衫，將他整個後背露了出來，清理完趙婉如為雲湛塗的金瘡藥之後，傷口露了出來。
初一突然皺眉，傷口泛著青紫，那箭...怕是淬了毒。他沾取些許血跡在指尖捻開，湊近聞了聞，是見血封喉的閻王笑，如果換做普通人，中毒者活不過半個時辰。
趙婉如手中的藥碗差點跌落，卻見初一神色並不凝重：師父修煉的藥王谷功法已經大成，早已是百毒不侵之軀，這點毒也就能讓皮膚髮紫，還奈何不了他。
趙婉如總算鬆了一口氣，指尖卻還是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
銀針入穴的聲音輕若蚊蠅。趙婉如看著初一的指尖在雲湛身上的穴道遊走，燭火將少年的影子投在牆上，竟比平日高大了幾分。
她忽然想起幾個月之前，也是這樣的燭火下，雲湛握著初一的手耐心講解子午流注。
此刻少年的動作雖沉穩，扎針時卻仍不自覺地咬住下唇——那是他緊張時改不掉的老毛病。
唔...雲湛突然輕哼一聲，睫毛顫動如振翅的蝶。趙婉如急忙俯身，見他緩緩睜開的眼眸仍帶著幾分迷濛，卻已恢復清明。
醒了？她聲音哽咽，忙用袖子抹了把臉，可還疼？
雲湛蒼白的臉上泛起淡淡血色，搖了搖頭，他試著運轉內力，驚訝地發現經脈暢通無阻。初一的針法......倒是長進了。
此時，星子已經爬上中天，趙婉如扶著雲湛倚著軟墊，他閉眼調息，趙婉如也不多話，只是安靜地在一旁守候。
雲湛運轉功法的速度快得驚人，一炷香功夫，體內的氣機便迅速充盈起來。
調息完畢，雲湛睜開眼，試圖起身，趙婉如的手掌穩穩按在他肩頭。
掌心下的體溫透過單薄的裡衣傳來，帶著劫後餘生的灼燙：不許亂動！傷口會裂開。她指尖碰到他鎖骨處的繃帶，又像被燙到般縮回手。
燭火噼啪爆了個燈花，映得趙婉如側臉忽明忽暗。雲湛忽然伸手撫上她眉間褶皺：傻瓜，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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