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把修改過的合約帶來時，三號機正脫水，折衣桌上的紙被震得微微移位。知允拿洗衣夾壓住頁角，翻到最後一頁。
「每週三個下午，每次四小時。超過的，一小時四百。」她唸完，把筆點在另一行，「電話諮詢寫晚上九點前，這裡卻又寫『營業期間緊急狀況不受此限』。你店開到凌晨一點，這句我不能籤。」
林先生坐在對面，手裡轉著一支筆。「機器真停了，總不能叫員工等隔天。」
「可以打維修師傅。員工不會操作，我在約定時間教到他會；機器壞掉，是你接店之後的事。」
「那三號機呢？它有前科。」
「排水閥的維修單你拿到了。接手前要再試機，我陪你試。」知允把合約推回去，「試過沒問題，就照裝置價款走。交接費另外付。」
林先生劃掉深夜來電的例外條款。裝置價比初次報價高六萬；知允核對押金、換約與交接費的日期，才簽下名字。
「下週我帶員工來認機器。」林先生交還副本。知允把它放進牛皮紙袋，暫時沒有收起。她站在店門徬看頂讓公告，那張紙被客人進出帶起的風吹得輕響。
「合約談成還這個臉？他殺價喔？」
「價錢可以。房子遠。」
「多遠？」
知允把路線轉給她看。阿妙放大站牌，手指滑了半天。「這裡要轉車？你媽上次連等兩班都站到腿軟。」
「所以我要先帶她走一次。」
阿妙把飯糰推近。「先吃，公車不會因為你餓著就開快一點。」
知允拆開包裝咬了一口，給秀琴傳訊息：「明天下午去看房，順便走搭車路線。你要不要一起？」傳完，她又把打好的「走不動就叫車」刪掉。過了幾分鐘，秀琴回了一個字：「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