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箱不要往下推！」許心瑜從陶器店衝出來時，貨車上的紙箱已經滑過車斗邊緣。
陳秀琴伸手一託，箱底扺上她的小腹，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心瑜趕緊接過重量，兩人把箱子擱在騎樓地上。紙箱裡傳出幾聲悶響，她蹲下掀開封口，一隻只素燒杯還在，只有最上面那隻從報紙裡滾了出來。
「你包得不像樣。」秀琴揉著手腕，朝箱裡看了一眼，「杯口對杯口，是嫌它們太完整？」
「我昨天包到半夜。」心瑜把杯子塞回報紙，抬頭看她，「你站徬邊喊就好，剛剛那箱要是砸到腳怎麼辦？」
「砸壞了，你又要熬一個半夜。」
「陳秀琴。」
「聽到了啦。連名帶姓，很有店長的樣子。」
「不是說找好搬家公司，不用我管？」心瑜問。
「是不用你管。你那幾箱是借放，別跟我家的東西混在一起。」
秀琴從褲袋摸出一串鑰匙，挑下一把，往心瑜手裡放。「你的。」
「我又沒說要。」
「上禮拜你問我窗戶朝哪邊、下雨會不會潑進去，問了三次。拿著啦，萬一我忘了帶鑰匙，你總不能叫我睡門口。」
她把鑰匙放進圍裙口袋。「你要是再替我把晾著的杯子收進去，我會換鎖。」
「杯子下雨會淋溼。」
「淋溼的是外面那批要上釉的。我有在看天氣。」
「好，你看。」秀琴嘴上應著，眼睛卻往店裡那箱素燒杯瞄，「最上面那隻底部好像撞到了，等一下自己檢查。」
心瑜想說她明明都看到了，手卻已經按上口袋裡的鑰匙。金屬邊緣隔著布料，硌得她有點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