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瑜在豆花攤徬找到以恆,他正把下午的錄音傳回報社。
「我以為你要找我談排水孔。」他收起手機。
「通了。可以談別的嗎?」
「那天下課,我說你寫完就能走。」她說,「很難聽。我知道你是來幫我收東西,也知道你沒打算跑去跟承佑解釋。我一想到他看報紙的樣子,就把話丟給你。」
以恆放下筷子。「我聽得出來你在氣什麼。我那時候還問他是不是因為照片回來,問得像我要把他的火氣也記進筆記本。」
「你就是很會追問。」
「這個我沒辦法答應你以後都不問。」他看著她,「但那天我該先停。」
心瑜抬手招來老闆,又點了一碗魚丸湯。「你下午不是還要採訪?吃飽一點,免得待會兒說我請客只請你吵架。」
「你多點一碗,是給我喝還是要堵我的嘴?」
「看你接下來講什麼。」
以恆笑了一聲,等老闆走開才說:「陳阿姨的照片,我刊出前問了她能不能用。她說可以,我就當作問完了。那張臉市場裡的人一看就認得出來,我本來該拿照片再給她看一次,問她要不要這樣露臉。」
「她現在把那張報紙壓在餐桌玻璃下面。」心瑜說,「每天嫌照片不好看,每天不拿掉。」
「下次我去,可以讓她自己挑一張?」
「你先問她。她可能會叫你把她膝蓋拍年輕一點。」
「那超出我的本事。」
攤外有人收起遮陽傘,遠處悶雷滾過。以恆看看時間,傳訊息給受訪的攤商,問雨若下大了能不能改約明早。對方很快回了語音,他點開聽,手機裡傳出爽朗的一句「你不要來啊,我正好早點收」。心瑜笑出聲,他也把手機擱了。
「女兒這周在你那邊?」她問。
「嗯。她今天去補習,九點下課。週末她本來說想跟同學出去,同學臨時要回外婆家,她大概又會嫌在家無聊。」
「你女兒叫什麼名字?」
「沛寧。周沛寧。」以恆看她一眼,「你問得像要核對戶口。」
「我總不能一直叫她『你女兒』。」
他把最後一顆魚丸留在碗裡,問她要不要。心瑜搖頭,他才夾走。雨點就在那時落到棚布上,起先零零散散,忽然密得聽不清隔壁桌說話。他們結帳走出去,還沒到路口,鞋面就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