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仲店裡的冷氣開得很強。品潔坐在玻璃桌一側，手臂上起了小小一層疙瘩。她前伕林柏勳坐在對面，穿著她不認識的深藍色襯衫，正逐頁看銀行的貸款餘額證明。
「提前清償費確認過了？」柏勳問。
「今天跟銀行確認過。差額會列在明細。」
品潔翻到下一頁，找到房屋稅的分算日期，才拿筆核對自己的帳號。
柏勳也算了一遍，沒有像以前那樣把結果推給她核對。
品潔簽完檔案，指著點交清單問：「主臥衣櫃明天搬走，買方知道嗎？」
「知道，合約沒列。我會再提醒買方。」房仲說。
柏勳抬起頭。「那櫃子還能搬出來？」
「拆門片。」
「我記得它很重。要不要我明早過去？」
品潔把筆蓋蓋上。「搬家公司會處理。」
「我只是問問。」他頓了一下，「上次你說要找地方放，找到了？」
「先放倉庫，租屋還在看。」
房仲出去影印檔案，桌邊一時只剩空調的聲音。柏勳把自己的證件收進皮夾，說：「我媽前天問，賣房的事是不是你比較急。」
品潔看著他。「你怎麼說？」
「我說我們都簽字了。她要問我什麼時候搬戶籍，我會回答；別的不用替我們操心。」
她把已簽好的檔案疊齊。「謝謝。」
「也沒什麼。」柏勳抬眼，「那個牆色，最後買方說喜歡。」
「房仲也有講。」她說。
「我以前是真的看不出來。」柏勳笑得有點窘，「現在也沒突然懂。」
外頭車流正慢慢塞起來。柏勳往停車格走了兩步，又回頭。「明天點交，我四點到。」
「我會提早到。鑰匙我這邊有兩副。」
「好。」
衣櫃拆門片，兩人作業，預估增加四十分鐘。照片附在後面，紅色圈線框住那道被磨灰的門框；備註寫著「現有痕跡，不列搬運損傷」。
她回他：「你還真的拍了。」
宗翰很快回：「不然明天你又問我誰補？」
品潔盯著那個「又」字，手指停在鍵盤上，最後打：「拆門片照你的方式。明天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