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抹了一把眼淚，掏出手機，手指顫抖地點開了一個視訊通話請求。
“他在奉賢跑業務……昨晚就沒回來。我也不敢跟你們說，怕你們心疼。”
嘟聲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螢幕亮起。
那頭的畫面讓正準備喝粥的二老瞬間石化。
背景是一片嘈雜的豬叫聲。
陳俊生滿臉都是黑乎乎的泥點子，頭髮被汗水打溼貼在頭皮上，白襯衫上全是黃褐色的汙漬。
他正坐在一塊石頭上喘粗氣，手裡還握著一把生鏽的鐵鍬。
“老婆……爸，媽？”
陳俊生看見螢幕裡的家人，那強撐的堅強瞬間崩塌。
但他很快意識到自己的狼狽，慌亂地想要擦臉，結果把手上的泥灰塗得滿臉都是。
“哎，我……我沒事兒！這就是下鄉考察，體驗生活……挺好的，挺充實的。”
陳俊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今晚我可能趕不回去了，這邊的王總……王總特別熱情，非要留我吃飯……你們在家好好的，不用管我。”
“俊生啊！！”
陳母手裡的筷子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她撲到手機前，看著螢幕裡那個像乞丐一樣的兒子，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
“我的兒啊！你怎麼遭這種罪啊！那是人乾的活嗎？！”
陳父的手也在抖，渾濁的老眼裡全是淚水。
他引以為傲的兒子，那個在跨國公司指點江山的兒子，現在竟然在鏟豬糞？！
“爸，媽，我不苦……只要能賺錢還債，只要能養活你們，我幹啥都行……”
陳俊生為了不讓父母擔心，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
螢幕黑了。
屋子裡只剩下二老的哭聲。
凌琳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火候到了。
她抽了一張紙巾，遞給陳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爸，媽。俊生這五百萬的違約金，就是一座大山啊。靠他這麼一鍬一鍬地鏟豬糞，鏟到下輩子也還不上。弄不好，身體先垮了，人就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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