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吃會後,致遠在水槽洗夾子。昀真收好訂單本,走過去關掉水。
「場地方會洗。你看到那位穿藍衣服的嗎?我怕她以為小包裝下週就能交。」
「你說了週五回報。」
「她那時在看別人的盤子。明天我再確認。」
致遠把洗好的兩支放上瀝水架,沒有繼續洗。
他們把桌椅恢復原位,工作室的人鎖門時已經快九點。回家的路上昀真坐在機車後座,沒有抱紙箱,手自然搭上他的腰。致遠在紅燈前停穩,隔著安全帽問她:「晚上想吃什麼?」
「家裡還有蛋。我煎給你吃。」
「你做了一整天。」
「蛋不會因此變難煎。」
致遠拿著合約進門,看見袋子。「明天要出貨?」
「不是點心。」
她把鑰匙放到桌上,想先說自己要去麗華家,卻聽見他在身後叫她。
「昀真。」
「今天你說我是你先生,」他說,「我站在那裡,很高興。昨晚也是。我本來只想讓你好好做完試吃會,怕說了你得分神,可是現在我不想再挑一個比較安全的時候。」
「我喜歡你。」致遠說,「不是因為你幫我看店,也不是因為我們已經登記。我想下班回來看你今天做了什麼,你不想講的時候,也想留在家裡等你願意講。」
「你要出門?」
「去我媽家住兩晚。」她說,「今天下午收的。我本來要先告訴你。」
他沒碰袋子。「因為我昨晚說想要小孩?」
「有一部分。」昀真把露出來的睡衣袖子塞回去,「我今天介紹餅乾的時候很開心。回來的路上,抱著你也很開心。可是我一想到我們開了兩間店,家裡又要怎麼過,腦子就一直轉。我想去我媽那邊待兩晚,停一下再回來跟你講。」
致遠點了頭,又皺眉。「你是不是已經跟她說好了?」
「我下午問的。她只知道我要過去,沒問我們吵了什麼。」
「我也還沒跟你吵。」
「我知道。」昀真抬眼看他,「你現在可以不高興。我挑今天講,很差勁。」
「我是不高興。」他把合約推到桌子中間,沒像平常那樣攤開替她指出哪一條在哪裡,「剛才我講完,你就要走。我會忍不住猜,是不是我講得太晚。」
昀真伸手覆住合約的一角。「不是太晚。我聽見了,也很想靠過去。就是因為想,我才怕自己今晚什麼都答應,明天又一個人躲進工作間想。」
致遠看著她按在紙上的手,慢慢把自己的手放過去。她沒有抽開。他握住她,問:「要我載你嗎?」
「我自己騎。」她捏了一下他的手指,「你明天還要上班。」
「那你到了傳訊息。我想知道你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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