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試菜。你當我的舌頭。」
「你自己也要吃。」
「我會吃。」她將雞腿煎到上色,倒入醬汁,「但我知道自己放了什麼,容易替它找理由。」
「怎樣?」映澄問。
「肉好吃。」
「後面呢?」
「芹菜有點苦。」
「這批比較嫩,不會苦到哪裡。」
「不是芹菜本身。」他又吃一口,「跟醬放在一起,後面那個味道很重。」
映澄放下筷子。「什麼味道?」
「有點像醬油煮太久,甜味先跑出來,吞下去又鹹。」他試著找她能用的說法,「雞肉單吃沒事,菇吸了醬,吃第二口就想喝水。」
「你昨天吃便利商店飯糰,今天嫌我的菇鹹?」
「是你叫我講真正不好吃的地方。」
「我知道我叫你講。」她伸手抽走他夾菜的筷子,「你講完了。」
映澄也吃了一口菇。鹹味在舌後停了很久。她把盤子端回廚房,拿湯匙舀了剩下的醬,再舀一匙高湯沖淡。柏宇站在外頭,沒有跟進來。她聽見他把水杯擱在桌上的聲音,心裡更煩;人是她找來試菜的,現在又嫌他說得太準。
她關小火,重新煎一片菇,淋上調過的醬。鍋子在爐上響了十分鐘,她掀開布簾,把筷子塞回他手裡。
「再吃一次。」
柏宇先看她。「我可以講嗎?」
「不能講我叫你吃什麼。」
「好。」他夾起菇,吹了兩下才入口,「這次不會想喝水。雞肉也試?」
「要。」
他照做。映澄靠在櫃檯邊,等他慢慢嚼完。他說醬汁淡了些,雞皮的香味反而吃得出來;如果是晚餐,配飯還可以再多一點醬。她把這句寫進小本子,寫到一半,發現他正看著她。
「看什麼?」
「你剛才搶筷子的速度,比端菜還快。」
「下次搶你盤子。」她把筆蓋蓋上,「中午煮麵,這盤不能當正餐,份量不夠。」
「老闆今天有包員工餐?」
「今天你有工作。菜是你提的。」
她轉身去取面,柏宇走到水槽徬,問洗芹菜要不要把葉子摘掉。映澄教他留下嫩葉,見他挑得太仔細,又把盆子拿過來。他們的手在盆沿碰了一下,誰也沒立刻移開。最後是柏宇先退,拿起徬邊那把舊刀,問她裂開的是不是刀柄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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