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沿著河走到下一座橋,麵店亮起招牌。雅婷聞到湯頭的味道,肚子叫了一聲,敬堯偏頭看她,沒敢笑得太明顯。
「先別進去。」她說。
她站到樹影下,敬堯跟過去。路邊一輛腳踏車經過,鈴聲短促,兩人同時往裡讓,肩膀碰了一下。
「有件事我要在吃飯前講。」雅婷攥住揹包帶,「七年前那張攷核,我離職後有一陣子不敢跟新主管說,哪個通報時間是我判斷的。怕我講了,他表面說好,出事又寫成我沒協調。我現在不會了,可是那段時間真的有過。」
敬堯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他喉頭動了動,沒有插話。
「你現在道歉,我聽到了。那張表不會因此變成沒寫過。」她說,「我跟你出來,不是因為我忘記了。以後我可能還是會想到,尤其你又用那種口氣叫我先接什麼的時候。」
「我知道。」敬堯聲音低下去,「那場會議我不會再替自己辯解。攷核也是我寫的。你哪天提起,我不會叫你別想了。」
他說完看向路邊,眉間緊著。雅婷知道他在忍,卻也不想他只剩下忍。
「你可以不高興。」她說,「現在就可以。」
「我不高興你那幾年都得防著人。」他摸了摸鼻樑,「更煩的是,我講這句好像又把自己放在徬邊。」
「你本來就不在徬邊。」
「嗯。」他吐了口氣,「我還在學怎麼跟你講話,不把每句都講成處理辦法。」
雅婷伸手,替他把被風吹歪的衣領壓平。他沒動,目光停在她的手上。隔著薄薄的布料,她摸得到他的體溫,收手時卻被自己的揹包帶勾住指尖。
「等一下。」敬堯靠近半步,低頭替她解開。他解得很慢,耳朵又紅了。
雅婷望著他:「你現在是不是又在算什麼?」
「在想能不能牽你。」他鬆開揹包帶,沒有碰她,「還有,今晚問可能太快,但我還是想問。你願不願意從約會開始?不用說以前那件事翻篇了。我們慢慢來,你看我之後怎麼做。」
「你這次沒問我覺得你工作選得對不對。」
「那是我的工作。」他頓了一下,「不過你要是說恭喜,我會很想再聽一次。」
「貪心。」
她握住他的手,往自己這邊拉。敬堯跟著低下頭,停在很近的地方,等她。雅婷抬眼看了他一下,吻上去。
他的手先是僵著,確認她沒有退開,才輕輕扶住她的手肘。那個吻短得讓雅婷自己也有點不滿意,她退開時,他還微微彎著腰,像忘了要站直。
「現在算約會嗎?」他問。
「現在算你被我親到了。」雅婷摸了一下發熱的嘴唇,「下週六我值完早班有空,晚餐我挑店。你要是又替我點菜,我真的會翻臉。」
敬堯笑了,握著她的手卻沒放。「選單拿到你面前,我再看。這樣可以?」
「你可以看自己的。」
「這麼嚴格。」
雅婷往麵店走,他跟上來。老闆娘見他們在門外繞了大半天,掀開布簾問:「兩位到底吃不吃?湯快賣完了。」
「吃。」雅婷回頭看他,「你今天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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