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盒十塊是找我的?」
許映晴捏起滷肉飯餐盒徬的小紙盒,才發現盒蓋沒有闔緊,裡頭露出一角深藍色絨布。收銀機剛才沒響過,她點的飯又是宗翰說要請的;如果這不是找零,他在打烊前把它擺到她面前,究竟希望她怎麼答?
店門外的鐵卷門已拉下一半。彭宗翰站在出餐檯裡,手上還拿著抆鍋蓋的布,見她開啟盒子,布就停在半空。
戒指嵌在中央,細細一圈,沒有誇張的鑽。映晴盯著它,先想到的卻是上週那本企劃書。她交給他時,封面寫著兩人的姓,下面是她擬的加盟條件。他收進抽屜,說等午市忙完再看。此後她問過兩次,他都說「有空我會看」。
「你什麼時候買的?」她問。
「前天。」宗翰放下布,從出餐檯繞出來,「本來想等你坐下吃飯再拿。」
「你連飯都還沒讓我開啟。」
「那你先吃?」
宗翰把椅子推回桌下。「我媽不知道。我想先問你。」
「問我什麼?」
「映晴。」他看著她,聲音比平常低,「要不要跟我結婚?」
「後面那間倉庫,我找人估過,隔間拆掉可以放一張桌子。你的工作如果方便,也能在這邊做。晚餐我們不用一直約時間。」
映晴抬眼。「我的工作?」
「你不是常說跑店很累?你來店裡就好,何必再開一間。」
她把戒指盒放在桌上,聲音輕得連自己都不滿意。
「你看企劃書了嗎?」
宗翰皺起眉。「現在一定要講這個?」
「你剛剛在講我的工作,我要怎麼不講?」
他望了一眼戒指,又望她。「我知道你想做分店。可這間店每天要顧的事已經夠多了。我們兩個一起顧,不好嗎?」
「你說的『一起』,是我坐倉庫那張桌子接外送電話,還是能決定這間店的事?」
「你哪次提意見,我沒聽?」
「聽跟讓我決定不一樣。上個月午餐時段缺人,我說先縮品項,你點頭,隔天又把全部品項開回去,說老客人會問。結果阿蓉連續三天沒吃到飯。」
宗翰的下顎繃起來。「我後來找了工讀生。」
「我知道。你有處理,我也不是在翻舊帳。我是問你,想叫我進來做什麼?」
他沒立刻回答。映晴最怕他這樣沉默,因為下一句通常是「我來想辦法」。她曾喜歡那句話。外送車在暴雨裡拋錨,是他騎車去接她;她父親市場攤位的冰箱壞了,也是他先借出店裡空著的冷凍櫃。可開店不是借一晚冰箱。
「我想跟你住在一起。」宗翰終於說,「每天收完店,回去看得到你。這很難懂嗎?」
「我聽懂了。」她說,「可是我上週把我想做的事交給你,你到現在還沒跟我談。今天先拿戒指出來,要我怎麼答?」
宗翰的臉色沉了。「你覺得我在拿戒指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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