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怡萱把早餐店的奶茶推開,將手機上的婚紗照放大到新娘的左手。
戒面那顆深綠色的小石頭還在,只是戒圈改過呎吋,比她戴時窄了些。側邊有一道細得像刮痕的焊線。她當年補那個接縫時,趕著隔天交一批訂單,火候沒控好,留下不太對稱的一小點。她留著沒重做,因為那枚戒指本來就是做給自己的。
兩年前,它跟郭承翰一起從她的生活裡不見了。
「小姐,你的蛋餅。」老闆娘把盤子放下,見她沒反應,又問,「要不要醬油膏?」
怡萱說了聲不用,手指仍按在照片上。新娘笑得很開,側身替承翰整理領結;承翰握住她的手,戒指剛好朝向鏡頭。照片是新娘妹妹昨晚發的,附文寫著「終於等到你們辦婚禮」。底下有人問戒指在哪裡買,新娘回:「承翰送我的,說是家裡留的。」
怡萱盯著那句話,咬了一口蛋餅,才發現裡面的起司燙得她舌尖發痲。
她和承翰分手那天,他來工作室搬走寄放的工具箱。那枚戒指原本放在抽屜最裡面的布袋裡,等她隔週要拿出來重新拋光時,布袋已經空了。她打電話問過他。
「我拿你戒指幹麼?我搬的是我自己的東西。」他那時說。
她還替他把話圓了回去:「也是,可能我收到別處了。」
現在戒指戴在別人的手上,而且有了家傳物的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