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翰推門進來時，書妍跟在他身後。婚紗照裡她穿白紗，手搭在承翰肩上，眼睛笑得彎起來；今天她綁著低馬尾，左手無名指仍戴著戒指，另一手握著車鑰匙。承翰看見桌上的紙，腳步慢了一拍。
「你印出來了？」他問。
「不然要你們看我手機裡的縮圖？」
「我想先看你的紀錄。」她說，「承翰昨天只告訴我，你說戒指是你的。」
書妍看了很久，將自己的左手放到照片徬邊。她沒有立刻去看承翰，只問怡萱：「內側呢？」
「靠近戒腹有編號，YT-041。如果還在，放大就看得到。」怡萱從包裡取出袖珍放大鏡，「你願意的話，自己看。我不用碰。」
她對著窗光轉了一圈，把放大鏡貼近內側。
「有。」書妍把戒指和放大鏡放在桌上，手指還壓著鏡柄，「YT-041。」
承翰終於坐下。「我知道那是她做的。」
「你電話裡說沒拿。」她看著他。
承翰端起桌上那杯還沒加糖的咖啡，發現不是自己的，又放回原位。「那時候吵成那樣，我以為過幾天你就會在別處找到。我搬工具箱的時候，那個布袋壓在箱子底下。」
「布袋在我抽屜裡。」怡萱說。
他嘴唇抿住，隔了片刻才改口：「戒指在工具箱裡。袋子我放回去了。」
書妍把放大鏡推向他。「所以你知道。」
承翰沒碰。「我搬到臺中才看到。那時已經分手了，你也沒再找我。」
「我找過。你說你只搬自己的東西。」怡萱聽見自己聲音變高，停了一下，「我問的是戒指，不是你願不願意跟我再講話。」
承翰把兩手放到桌下。「我想還。每次想到要聯絡，就覺得你會認定我故意拿的。」
「結果你真的是。」
「你跟我說是家傳的。」她的語氣平得讓承翰抬起頭，「你媽以前戴過，後來留給你。這兩句也是怕怡萱誤會才講的？」
「我媽沒有戴過。」承翰說，「我那時帶你去挑戒指，你試一輪都覺得太細。我想到這枚，呎吋剛好也能改。我本來想說是舊戒，你問誰的，我就……」
「就編一個不會有人來問你的來源。」
「我知道這很難看。」他看了怡萱一眼，像盼她接一句話。怡萱沒接。他只好把視線轉回書妍身上，「我送你那天，你高興得一直摸它。我講不出口。」
書妍低頭看桌上的戒指。「我結婚戴著它，你也講不出口。」
怡萱把照片收攏，邊角在掌心頂出一條線。「戒指請還我。」
書妍抬頭，承翰卻先說：「書妍沒有做錯事。你要怪就怪我，能不能先別——」
「我在跟書妍說。」怡萱打斷他。話出口她才發現，自己也沒有問書妍想怎麼處理，只是把要求直接放到她面前。她把紙放下，仍然看著書妍，「這枚是我的自留作品。我想拿回來。」
書妍把戒指攏進掌心。「我聽到了。給我幾天，好嗎？我會還你一個日期。」
承翰立刻說：「你不用戴著也沒關係，我們可以再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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