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料行老闆把三小袋金料倒在黑絨布上，怡萱拿起其中一塊，轉到窗邊看顏色。
「這塊偏紅。」她說，「補上去會有一截特別顯眼。」
「我看三塊都差不多。」以衡站到她徬邊，瞇起眼，「你是不是故意挑我看不出來的地方攷我？」
「有的客人會說要自己選，選完又說怎麼跟原來不同。我先確認你是不是那種人。」
「如果選錯，你會讓我自己焊？」
「我會把你選的那塊收起來，換我挑。」
老闆在櫃檯後笑了一聲。「許小姐，你帶客人來，還把生意講得這麼難做。」
「這塊呢？」以衡指向中間那袋。
怡萱拿起來，並在戒圈徬比了比。「顏色接近。先取樣測，還要看硬度。今天不會買了就把它焊上去。」
「我知道。」他把手插進口袋，「你昨天訊息講過兩遍。」
「那你昨天回了兩次『收到』，我還以為你很喜歡聽。」
出店時，他遞給她一杯熱茶。「你剛剛忙著看料，我買的。無糖，對吧？」
「你記這個做什麼？」
「買錯會怎樣？」他問。
「飲料的話，叫你自己喝。」怡萱啜了一口，燙得縮起舌尖，「戒指的料就不行。」
以衡舉起手裡的冰美式。「幸好我買對了。」兩人往停車處走，他的手機又亮起劇院的來電。
「巡演排班改了三次。製作人還問裝臺能不能壓到四小時。」以衡亮出手機上刪掉的回覆：『把卡車開進觀眾席，我們從車上掛。』
怡萱差點噴出茶。「你真的要傳？」
「沒傳。上次開兩小時的會，只決定以後要我笑著說不行。」
「你晚上在劇院嗎？」
「應該。怎麼了？」
「量戒圍要你本人來。你說還不知道會不會戴，但圈身補的時候，我得知道要不要留呎吋。」
他看著她手裡那杯茶。「你幾點關門？」
「六點。六點十分也算下班後。」
「我儘量不讓你等到七點。」
他一說完，手機就響了。他看見來電顯示，先閉了閉眼才接起來：「燈架沒有自己走去二樓。你問問早班的人。」
那天傍晚，以衡六點零八分到工作室，肩上的帆布袋鼓著，說剛從倉庫趕過來。怡萱已經把戒圍環、測量棒和沛寧的戒指排在軟墊上，隔壁鐘錶行的鐵門還沒拉，許父正把最後一隻表鎖進櫃子。
「要量哪隻手？」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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