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珠姨來時帶著一袋自家種的地瓜葉，還帶了上個月的匯款單。
「六千我收到了。」阿珠姨把單子推回來，「你媽跟我說這個月也照舊。我今天來，是要問中元祭那批早餐。」
「多少份？」映晴拿出筆記本。
「廟裡幫忙的先抓八十份，另外有些長輩當天早上會來領，跟去年差不多。蛋餅、飯糰各一半，豆漿都熱的。」
映晴寫到價錢，筆停了。「還照去年的價？」
「我已經跟管事的講好了。」阿珠姨看向周媽媽，「往年都是這樣。」
周媽媽手裡的地瓜葉折斷了。「去年雞蛋沒這麼貴。我本來想先跟你提。」
「那你怎麼不早講？人家問我，我說春朝會做。」阿珠姨語氣不重，映晴卻看見母親低下頭，把折斷的菜梗放進袋裡。
「阿姨，這件事我接。」映晴把筆記本攤開，「我今天把成本算給你，明晚以前回復。價錢要是做不了，我們一起想別的份數。」
阿珠姨端起茶，沒有喝。「欠我的錢你慢慢還，我沒逼你月底拿十八萬出來。祭典這一單，你也別叫我到時候去跟廟裡說你臨時不做。」
「我不會臨時說。」映晴聲音快了些，「明晚給你準話。」
阿珠姨看了她一眼，起身接過周媽媽裝好的地瓜葉。「那我等你電話。這菜你們自己炒，別又包進飯糰拿去賣。」
人走後，周媽媽把桌上剩的菜梗掃進掌心。「我上禮拜就該告訴你。」
「你上禮拜還說她是月底來談錢。」映晴翻出去年祭典的帳頁，話說完才看見母親的臉，「我不是怪你瞞我。我也一直跟你說我會處理，結果連你答應了什麼都沒問。」
周媽媽沒替她把話接得好聽，只說：「先算吧。」
她按掉計算機，重按了一次。
周媽媽瞥見數字。「我可以早點來幫你包飯糰。」
「你站久了傷口會痛。再說，就算你做，米跟蛋也不會自己變便宜。」
「阿珠以前替我們付冷凍櫃的錢，廟裡那幾個老人她年年照顧——」
「我沒說不做。」映晴把帳頁壓住，「你讓我想一下怎麼做。」
傍晚她到五金行買點單夾，出來時日曬正準備打烊。承硯把換過字的牌子立在店內，現在只寫「預訂麵包，七點起取」。他也看見她手裡的帳本，沒有先提早上的事。
「郭伯說你們祭典要做八十份。」他把卷到手肘的袖子放下，「我今天有剩幾個芝痲卷的試做，想問你要不要吃。」
「郭伯連這個也告訴你？」
「他問我能不能做鹹的，說想夾你家的蛋。」承硯看了看她的帳本，「如果要做祭典限定餐，我出面包，你出熱食。份數先訂住，少浪費一點。」
映晴想起紙上那個虧損的數字，卻也想起今早男人站在兩店中間說的話。「你的麵包配我的蛋，客人在哪裡點？錢算誰的？」
「可以再談。我只是先問你有沒有興趣。」
「你上午才拿下那塊牌，傍晚就想把兩家選單寫在一起？」
承硯抿了抿嘴。「我做了三種卷，芝痲那個放到明天也不會幹。你不想用，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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