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珠姨九點多才來,手裡拿著廟裡最後一張取餐單。
「我故意挑晚的,看看你們會不會把好的先賣光。」她往兩個籃子裡瞧,「芝痲卷還有?」
承硯夾出一個。「留了您的份。您先前試吃過,今天這批切口又改了。」
「你不要我還沒吃,就先替自己說好話。」阿珠姨坐到五金行借出的椅子上,接過映晴遞來的熱豆漿,又問,「你媽呢?」
「在春朝坐著核名字。她說你如果嫌貴,要自己過來講,別隔著街喊。」
阿珠姨哼了一聲,掰開芝痲卷夾蛋,吃了兩口才開口:「比去年一份貴了。廟裡有人問,我也只能說真的貴了。」
映晴把手裡的點單放下。「你可以照實說。我給你的兩款價錢,食材跟工錢都在表上。」
「我帶去給管事的看過。」阿珠姨把剩下半個卷放回紙袋,「他們本來怕長輩吃不慣,今早有三個問下回還有沒有。我說別問我,先問這兩個人還做不做。」
承硯抬起頭。「下回什麼時候?」
「下一季有一場活動,要的份數比今天少。我沒替你們答應,也沒替你們報價。」阿珠姨從袋裡抽出一張紙,上面記著日期和廟裡能確定的用餐人數,「這張給你們。算完再給我兩份報價,春朝一份、日曬一份。不要到前一天才改。」
映晴接過紙。「我這次早點給。」
「你上次也這樣講。」
「那這回我寫日期給你。」映晴拿筆在紙角寫下下週三,「星期三傍晚,我跟承硯各交一張。做不了也在那天說。」
阿珠姨看了眼承硯。「你沒意見?」
「有。下週三我排了送貨,傍晚趕得回來,報價得先讓映晴看一眼取餐時間,免得我把麵包出爐寫在她煎臺最忙的時候。」
映晴轉頭。「你什麼時候多了送貨?」
「待會兒跟你說。」承硯朝阿珠姨點頭,「星期三可以。」
阿珠姨把卷吃完,抆抆手。「這個確實好吃。價錢我還是會念。」
「您吃完才念,我已經很賺了。」承硯說。
「你剛才差點答應做。」
「我忍住了。」映晴看他,「你也是。進步不少,許老闆。」
「我剛才把下一週送貨講出來,算不算先做決定才告訴你?」
「那是你的店。只要不是叫我的煎臺替你送,就不用等我核准。」
收攤後,周媽媽翻著記帳簿說:「郭伯說今天差十塊,下次補。」
「今天他付清了。」映晴把收據拿給母親看,「他拿錯日曬的零錢,承硯後來跟我對過。你別替他多記一筆。」
周媽媽推了推眼鏡,笑出聲。「他等一下又要說我冤枉他。」
「每月六千,先照我們跟阿珠說的半年走。」她說,「祭典賺的先留一部分修棚子,不能今天收到錢就全拿去還。下個月也要付薪水。」
周媽媽點頭,把記帳簿推過來。「那幾個老客人呢?王太太有時月底才拿到兒子給的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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