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馬一寧的神識從那片虛空中緩緩退了出來。
他睜開眼睛,瞳孔裡的金光一點點散去,露出原本的黑眸。整個人看起來神清氣爽,像是睡了一個飽覺,又像是剛泡完溫泉,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舒展勁兒。
燭焚野湊過來,盯著他看了兩秒:“回來了?”
“嗯嗯,”馬一寧伸了個懶腰,滿心歡喜的問,“我頓了多久?”
“差不多一個時辰。”
“才一個時辰?”馬一寧有些意外,“我感覺跟那群小傢伙玩了好幾天。”
燭焚野嘴角一抽:“小傢伙?哪兒來的?”
“就是那些銘文啊。”馬一寧眼睛一亮,比劃著說,“它們可好玩了,圓滾滾的,扭來扭去的,還會蹭人。我後來也變成了一個文字,跟它們追著跑,撞來撞去,還疊羅漢——”
“看來不錯,樂不思蜀了吧?”燭焚野撇撇嘴,自己在外面擔驚受怕,這個傢伙居然玩的不亦樂乎。
馬一寧看他那樣子,又玩心大起:“是有點,要不我試試看還能不能頓悟,我想再找它們玩一陣兒!”
“你以為頓悟還那麼簡單的嗎?這都是需要機緣的,有人一輩子都無法頓悟一次呢!”
“啊,那不是以後再也不能找他們玩兒了?我會想他們的!”
“寧寧,只是一些文字而己,有什麼好想的,他們都是工具!”
“才不是工具,你沒有去過他們的王國,你不可能瞭解他們的!”
馬一寧原本只想逗逗燭焚野,但是聽燭焚野說他們只是工具心底又有些失落,他們明明都是有生命力的。
馬一寧不想和燭焚野繼續爭辯,他打算用自己的行動賦予他們生命,讓他們繼續大放光彩。
馬一寧不再爭辯,鋪開一張聚靈符。
他抬手伸出食指,靈力順著經脈推至指尖,一縷極細的靈光冒了出來,彷彿就是一把鋒利的刻刀。
馬一寧能這麼精準的控制靈氣,還多虧了燭焚野一首訓練他用靈力拔毛。他現在靈力細化可以說是爐火純青,別說一把刻刀,他能把他靈力細化成萬千絨毛那麼細小。
但刻畫銘文遠不止於此,靈力要穩,神識要準,還得讓刻畫出的銘文靈力與符紙本身的靈力迴路融為一體。
他將食指輕輕貼上符紙表面,閉上眼,先用神識籠罩整張符。
符紙上原有的靈力迴路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如地圖,每一條靈力的流向、每一個節點的疏密、每一處轉折的緩急,全都纖毫畢現。
他根據這些紋路找到刻畫銘文最佳的地方,神識把控全域性,然後在腦子裡想著他即將刻下的強化銘文。
指間流轉,揮灑自如,一氣呵成。
馬一寧盯著那張符,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就是他記憶裡那些圓滾滾、扭來扭去的小東西,那些跟他追跑打滾疊羅漢的小傢伙——他沒法再回那個王國去找它們,但他可以把它們一個一個地請到這個世界來,讓它們活在符紙上,活在法器上,活在每一件需要它們的東西里。
燭焚野沒想到馬一寧居然第一張就成功了,這可以說是一個不可能的奇蹟。修真界天才那麼多,他從來沒有聽說過誰能第一次刻畫銘文就成功的。
但是馬一寧做到了,而且他還做的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