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有寧眉眼裡都是掩不住的疲憊,杜施聯想到下午那通電話,她輕擁著周有寧,拍拍她的背,柔聲說:“又要讓你費心了,辛苦了,有寧。”
杜施感覺手心底下的脊背微微僵硬了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周有寧抬手拍拍杜施的背,反操心叮囑說:“你好好休息,照顧好身體。”
說完沒看她,轉身快步出去了。
杜施的手臂落空,心底悵然。
當下能跟周有寧吵到動手的,除了周媽媽,她想不到還有誰。
周有寧的家務事她鮮少過問,就是寧潯也很少提起,她只知道周有寧父母很早離了婚,她跟著母親,但母女關係不好,一年到頭見不了幾次面,見了面說不上兩句話就吵紅眼,誰也不讓誰,回回鬧得不歡而散。
杜施洗漱完上床,睡前翻了翻微信,這兩天,沒有孟延開的電話,也沒有訊息。
她點開對話方塊,腦中有些空白,手指遲鈍地輸入著:我懷孕了。
看了半天,又一一刪掉,起身拍了張驗孕棒的照片,打算直接甩圖過去在,這樣會不會顯得比較瀟灑?
可在最後關頭,焦慮不安起來,心裡亂糟糟的,她不應該在兩人半冷不熱的狀態下,告訴他這個訊息。
她甚至在腦中做著最壞的設想,孟延開會不會聽到這訊息後作出令她無法接受的回應?
比如皺著眉沉默,又比如他說現在不想要孩子。
又或者,他把懷孕這件事,當做緩和關係的過渡事件,那之前未能解決的矛盾,便會就此成為歷史遺留問題。
這定時炸彈埋在平靜表面之下,指不定在將來的某一天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二度引爆,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
可她又很想立刻親自跟他說:我懷孕了,你要當爸爸了。
她渴望看見他驚喜的眼神,而不是他用痛苦的表情跟她說:你要活下去。
杜施有些情緒化了,她此刻歸心似箭。
偏巧第二天東臨市大暴雨。
航班從早上延誤到下午,杜施揣著這個訊息,歪在貴賓候機室大半天。
她今天嘔吐感加重,也更頻繁,以前愛吃的東西聞到味兒就覺得想吐,整個人都懨懨的。
雨下到了快天黑,飛機終於在晚上七點過起飛。
……
孟延開連著兩晚應酬,今天又在公司跟人開會開到深夜,推了飯局,直接從公司回了家。
回家也依然時不時有電話進來,一通是來自秦家。
他舅舅不知從哪兒得知了葉言卿懷孕的訊息,這孩子出生,勢必會分得一些公司股份。
他預測那會是一個轉折,很容易想象,到時候如果孟老爺子使點手段,重新將孟京生扶持上位,那一家人手裡持股比重便有壓倒性的優勢,之後再想扳倒孟京生恐怕很難。
孟延開說:“我現在有一些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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