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離開,已經快十一點,外面日頭漸盛。
這趟檢查順利得不可思議,杜施捏著檢查單跟周有寧往外走的時候,人還暈暈乎乎的,有些兒找不著北。
心裡石頭落地,轉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餡兒餅砸中的雀躍,以及要開始認真考慮孕育一個新生兒的緊張無措,九個多月的孕期,現在不過是開始,需要小心翼翼度過的孕早期都還沒過半。
這些情緒之中,還若有若無地夾雜著一些擔憂,關於孟延開,關於孟家。
孟延開對這個孩子會是什麼樣的態度?孟家那些明爭暗鬥,爾虞我詐的環境會不會波及到她?
孕婦的身體,稍不注意,一點磕磕絆絆都可能會釀成不可挽回的後果,如果再發生之前那樣的意外,她是否還能安然無恙?
不過這些都是次要,一瞬間從她腦中劃過而已,她被興奮擊中頭腦,無暇多想,這些都可以之後再仔細做打算。
雖說懷孕是第二次,但說起來,她其實也是沒什麼經驗的新手,此時就已經恨不得馬上|將孕期養胎,分娩床位,以及孩子出生後的衣食住行都給安排妥當。
周有寧一直默默觀察著杜施,她不僅格外沉默,身上還縈繞著令人無法忽視的焦慮和興奮情緒。
杜施向來是沉得住氣的人,以前第一次電影釋出會,面對觀眾和媒體,都從未見她如此緊張過。
直到坐上車,杜施仍是情不自禁地重複將那檢查單拿起看兩眼又放下。
周有寧一邊將車倒出停車位,一邊笑著戲謔:“別看了,你是不是打算把上面小數點後面的數都背下來啊?”
杜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露聲色地將紙張收起來放在包內夾層中。
車子開出地下停車場,周有寧降下車窗繳停車費,隨後路障杆抬起,周有寧加了腳油門將車拐出去,說:“你要不要直接跟我去趟公司?大家開個小會,確定一下之後的工作檔期。”
“好。”正好杜施也不想回家裡去,靜不下心來,一個人根本待不住,找點事做是最好的。
周有寧便打電話通知付曉瑟和趙橙來公司。
掛了電話又問杜施:“你打算什麼時候跟寧潯說這事?”
“等穩定下來吧。”
“穩定下來是多久?”
“三個月?”杜施也不確定。
“你跟他還這麼見外呢?”周有寧的確聽說過懷孕三個月前不要讓太多外人知道的習俗,可寧潯算不上外人吧?
杜施嘆氣:“他一開始就不支援我重新跟孟延開在一起,叮囑我凡事不要太沖動,要是知道我這麼快就有了孩子孕,指不定又會飛來北城給我上政|治課。”
周有寧想起昨晚二人在微信上的對話,又問她:“那孟延開呢?準備什麼時候說?”
杜施愣了下,轉頭看向車窗之外,半天沒接話。
太陽炙烤著大地,車內開著冷氣,杜施的襯衫長袖挽起,陽光透過車窗照在她小臂和手背上,形成明暗分明的陰影,她卻感受不了三伏天驕陽的熱度,看見的和感受到的,彷彿是兩個世界。
這種落差就像她此刻矛盾的心情。
杜施輕鬆懶漫地靠著車座,過了會兒,她抬手支著下巴,仍是沒看周有寧,漫不經心地笑笑:“找個恰當的時機吧,給他個驚喜。”
周有寧聽她這語氣,莫名詭異,她怎麼聽不出丁點驚喜的意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