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看了便知。”林無恙說,“都是臣在文登這些日子探到的朝廷虛實。張昺。謝貴在北平的佈防,宋忠在開平的兵力,還有代王。齊王被廢之後,山東。河南各都司的調動情況。另外還有一條——靖海衛指揮使陶鐸與倭寇有勾連,臣手裡有他的把柄。”
朱棣拆了他的信,看了半晌,忽然抬起頭來。“你寫‘燕地有兵氣,不出數月,當有變’。這話是什麼意思?”
林無恙心裡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臣在文登,夜觀天象,見燕地分野有兵氣。臣不通天文,可臣知道,殿下在北平練了二十年的兵,朝廷如今步步緊逼,早晚要攤牌。臣只是把話說得早了些。”
朱棣盯著他看了兩息,然後把信摺好,擱在桌上。他偏頭看了道衍一眼。“和尚,你說說。”
道衍捻著念珠,慢慢開口。他的聲音沙啞,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殿下,林施主帶來的這幾條,條條都在點子上。張昺。謝貴在北平,手裡沒有兵。
他們能調的,只有布政使司的差役和都指揮使司的幾百個衛所兵。
這些人,擋不住燕山三護衛。宋忠在開平,手裡有兵,可他屯在塞外,要南下得走居庸關。
居庸關一夫當關,殿下只要派一支部隊守住關口,宋忠就進不來。”
他頓了一下,把念珠擱在膝上,掰著手指頭繼續說:“李景隆在應天,掌著左軍都督府。應天府周邊有京營,有衛所,可這些兵分在好幾處,互相牽制。
李景隆若在關鍵時候倒過來,應天府的城防就等於從裡面開了口子。這是殿下南下最重要的一步棋。”
朱棣聽著,手指在桌上輕輕叩著。
“可有一件事,”道衍話鋒一轉,“殿下不能急。”
朱棣偏頭看他。“怎麼說?”
“朝廷如今削了周王。湘王。代王。齊王,下一個要削的是岷王。等岷王也被削了,殿下就成了朝廷唯一的靶子。
到那時候,殿下不動手,朝廷也要動手。可殿下若先動手,朝廷就有了口實——‘燕王造反’。殿下要等,等朝廷先把刀架上來。
刀架上來的時候,殿下再喊‘清君側’,天下人才會信。”
林無恙聽著,心裡暗暗點頭。
道衍這番話,跟他前世在史書上讀到的靖難之役開端幾乎一模一樣。
“還有,”道衍繼續說,“殿下起兵之後,不能往南直撲應天。
要先掃清北邊。北平周圍的大寧。宣府。大同,都是邊塞重鎮,手裡有兵。
這些地方不拿下來,殿下的後方就不穩。大寧的朵顏三衛尤其要緊,那是蒙古騎兵,驍勇善戰。殿下若能收服朵顏三衛,就等於多了一萬精騎。”
朱棣點了點頭。他轉向林無恙:“你怎麼看?”
“陛下何不學習唐太宗!”林無恙自然希望儘快結束內鬥,他好去打倭寇!
“不行!”朱棣想也不想的拒絕了!
“和尚說得對。要等。等朝廷先把刀架上來。”他轉過身來,看著林無恙,“你迴文登,繼續打你的倭寇。把你的兵練好,把你的船修好。等本王南下的時候,你從海路北上,牽制登萊的兵。另外——”
他頓了一下。
“你替本王盯著山東都司的動向。登州。萊州。青州三府的兵,一舉一動,都報給我。”
。了應手拱,來起站恙無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