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禁把商人的路堵了，他們沒銀子賺，就只能走私。越禁越亂，越亂越禁。”
他停了一下。
“臣要開海。開一個口子，讓沿海的百姓出海打魚，讓商人出海貿易。朝廷收稅，百姓吃飯，商人賺錢。倭寇沒了岸上的接應，就成了無根之萍。到時候臣再打他們，一打一個準。”
朱棣沉默了一會兒。
他偏頭看了道衍一眼。道衍捻著念珠，微微搖了搖頭——不是反對，是意外。他沒想到林無恙會提這個。
“你知道太祖爺為什麼禁海？”朱棣問。
“知道。”林無恙答，“太祖爺怕的是海上的亂。
可殿下，海上的亂，從來不是因為開了海。
是因為朝廷不管海。朝廷不管，倭寇就管，走私販子就管。
臣在文登大半年，看得很清楚——海禁越嚴，走私越旺，倭寇越兇。
開海不是放亂，是收權。朝廷把海上的規矩立起來，倭寇就沒處躲了。”
朱高煦忽然笑了一聲。那笑很短促，帶著一股子嘲諷。“你一個文官，張口閉口打倭寇，你懂打仗嗎？”
林無恙偏頭看了他一眼。“臣在文登打倭寇，殺了三百多賊，端了三個據點，繳了十七條船。
臣手底下的滅倭隊，如今有一千二百水師，都是漁民出身。臣懂不懂打仗，殿下可以問一問山東都司。”
朱高煦被他噎了一下，臉色變了變，想說什麼，被朱高熾按住了胳膊。
朱高熾開口了，聲音溫和：“林大人，開海是大事。太祖爺定下的規矩，貿然改動，朝野上下怕是不好交代。而且，倭國更是皇爺爺親自定的十五不徵之國！”
“世子說得對。”林無恙轉向他，“所以臣不請朝廷改海禁。臣只請殿下給臣一個口子——登州。萊州兩府的沿海，准許漁民出海打魚，准許商人出海貿易。
臣在文登設市舶司，收稅。發引。驗貨。不出三年，登萊兩府的稅銀翻三倍。倭寇沒了接應，不打自散。”
朱棣靠在椅背上，看著林無恙。他的目光很沉，壓著很多東西。
朱棣走到窗前。窗外那棵老梅樹的枝幹在暮色裡只剩一道模糊的輪廓，葉子被晚風吹得沙沙響。
朱高煦湊到朱高熾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這小子口氣不小。”朱高熾沒有接話，只是看著林無恙的背影，眉頭微微蹙著。
朱高燧坐在角落裡，安安靜靜的，可那雙眼睛一直在林無恙和朱棣之間轉來轉去。
過了好一會兒，朱棣轉過身來。
“你的兩件事，本王答應了。”他說，“曹國公的事，本王記下了。開海的事，本王默許了，打倭寇，等我登基後，安排你負責備倭軍！”
林無恙站起來，拱手一揖。“臣領命。”
朱棣看著他，嘴角微微牽了一下。“你回去準備吧。本王南下的時候，會有人去文登找你。”
林無恙轉身告退！
而禪房裡，朱高煦第一個開口：“父王，這小子太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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