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恙低頭看了一眼身下的李有容。她的臉埋在枕頭裡,肩膀輕輕起伏著,髮絲散了一枕。
他方才太投入了,竟沒注意到帳外還站著一個人。不,是帳外站了人,可那人後來進來了,他都沒發覺。
他方才滿腦子都是天策上將的卡片,五感都遲鈍了。
“小姐,”錦兒又開口,聲音穩穩的,可指尖微微發著顫,“小姐說,姑爺辛苦了,讓奴婢幫姑爺一把。”
李有容的耳朵尖紅了。她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偏過頭看了林無恙一眼,又看了錦兒一眼,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出什麼。她伸手攥住了林無恙的手腕,把他往下拉了拉。
“你別看她。”李有容的聲音悶悶的,“你累不累?”
林無恙看著她那個樣子——面頰緋紅,鬢髮散亂,眼角還帶著方才留下的溼意,可眼底亮晶晶的,裡頭藏著說不清的東西。
她攥著他手腕的力道很緊,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我不累。”他說。
“那......”李有容偏過頭去,聲音更小了,“讓錦兒替我吧!”
林無恙深吸一口氣。他感覺到錦兒的手還擱在他後腰上,掌心溫熱,力道穩穩的。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李有容讓錦兒進來,不是因為她大方,是因為她怕他不夠。
她嫁過來這些日子,他每日晨練,她總是跟著,可跟到一半就跟不上了。
她怕自己伺候不好他,怕他往外頭跑,怕他委屈。
所以她讓錦兒進來。錦兒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貼身丫鬟,信得過,靠得住,賣身契在她手裡攥著,往後也是靠她吃飯的人。
這是規矩。是大戶人家的規矩。是李有容從小受的教育。
林無恙沉默了兩息。然後他伸手,把錦兒擱在他後腰上的手輕輕拿開了。
他握了握她的手,又鬆開,偏頭對她說了一句:“錦兒,你先出去。”
錦兒愣了一下。她抬起眼來,目光飛快地看了李有容一眼。李有容也愣了一下,偏過頭來看著林無恙。
“你......”
“讓她出去。”林無恙說,“今晚不用她。”
錦兒猶豫了一息,到底沒有多問。她福了一禮,退後兩步,轉身往帳外走去。
腳步很輕,踩在地氈上幾乎沒有聲音。帳簾掀開又落下,她的身影消失在屏風後面。
帳子裡只剩兩個人。燭火跳了跳,把帳頂的鴛鴦戲水繡紋映得明明暗暗。
李有容偏著頭看他,嘴唇微微翹著。“你怎麼讓她走了?”
“我娶的是你。”林無恙低頭看著她,聲音放得很輕,“今晚是你。往後也是你!”
李有容盯著他看了兩息。然後她別過臉去,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尖。“你這個人......”
“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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