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這六年。
她不是被誰鎖在這裡。
是自己站在門後。
不讓四千九百六十一筆東西。
隨便落到外面的人頭上。
陸沉沒有立刻去碰那道門。
他把運單重新鋪平，讓蘇晚照用兩片薄木夾住四角。紙脆得厲害，邊緣已經起了毛，魏玄想湊近看，被蘇晚照伸手攔了一下。
“站那兒看。”
“我又不碰。”
“你袖子碰。”
魏玄低頭看了看自己寬大的袖口，難得沒頂嘴。
莫長河讓人取來宗門儲存原契時用的封紙。陸沉沒有馬上封。他先把背面的幾行字抄了三份，一份由七星宗收，一份留在歸墟驛，一份暫時放在自己這裡。韓成在旁邊看著，問他是不是太謹慎。
“原件只有一張。”
陸沉把最後一個字抄完，“四百年前的人大概也覺得，有些東西寫一張就夠。”
韓成沒再說。
真正讓陸沉不舒服的，反而不是“不得轉嫁守路宗門”這幾個字。
是“遺產池承接人，另冊”。
一句另冊，四百多年後就能讓一整個宗門每七天替別人付一次賬。
如果那本冊子丟了呢？
如果有人故意拿走呢？
如果承接人換過三次，第四次乾脆不認呢？
紙上的責任不會因為找不到人就消失，可也不能因此隨便找一個活著的人頂上。
陸沉蹲在門邊，把衡契重新翻到陸青禾那一頁。
“臨時承擔”四個字，他來回看了幾遍。
臨時。
六年零四個月。
這兩個詞放在一起，有點諷刺。
“這個臨時，有期限嗎？”他隔著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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