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 不要拒絕【完結】》第16頁 Etjenepourraistedire(1)

作者:起默·5天前

Et je ne pourrais te dire, ce que je n“sais pas

我無法告訴你我不知道的事情

Et je ne pourrais te donner, ce que je n”ai pas

我無法給你我沒有的東西

Et je ne pourrais te fuir, si tout nous sépare

即使一切將我們分開,我也無法離開你

我不知不覺地駐足,聆聽歌者悲傷地輕輕吟唱Je Te Prots(我向你承諾)。時至今日,我換過不知幾部手機,桑德羅唱這首歌的音訊卻始終儲存在我的雲盤裡。因此此刻聽到這首歌,與我而言更像是個預兆——在我一廂情願的幻想裡,我們的確早已經飛抵夢中的巴黎,我們的應許之地了。

後來我無數次想過,如果我不是又一次犯了自以為是的毛病,如果我不是被快樂得近乎不真實的生活矇蔽了雙眼,我也許可以察覺到,桑德羅其實已經許久都不曾主動聯絡過我,每次我打去的電話裡,他的聲音也顯得那麼不自然;我或許可以,問出那個將如夢魘般困擾我七年的原因,努力地將他挽回。

可惜世界上沒有“如果”。

你能相信嗎?他拒絕我聖誕之旅的藉口,居然是要與父母一起度過……天主,跪在客西馬尼花園中禱告的你是如何痛苦,那一刻的我亦是如何的痛;而恨意轉瞬便成了痛楚的併發症。我的心像是要被揉碎了一樣,目視著他眼裡的悲傷,大腦就開始瘋狂地自我檢索,卻想不出一點點他拒絕我、欺騙我的原因。

當我頹喪地坐上魯伯特的車時,天已黑透了。在這一片燈火渺茫的黑暗裡,唯有你宏偉的受難像沐浴在光中。然而一注視你憐憫世人的面容,一種刺痛的感覺就襲上我的雙眼,讓我不由自主地落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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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在夜裡輾轉反側的我,終究不肯立刻死心,而是以各種手段反覆嘗試約他私下碰面。桑德羅只挑有我們共友同在的邀約答應,每次到了場,也不再如以往那樣時刻黏在我的身旁。捱過鞭笞的傷口才結了痂後再挨一次抽打時的疼痛才是最強烈的,關於這一點,我也是今天才發現。但是就連動物都會因一次毒打而生出對人類的畏懼,我又會是什麼意外嗎?

陡然之間,事情竟能如此急轉直下……嚐盡了痛苦滋味,卻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緣由的我,除了怨恨你,還能有什麼別的法子?除了你,還能有誰能將我們一手擺佈,讓我們在愛情築造的迷宮裡暈頭轉向、四處碰壁、無論怎樣做都是錯?亞伯拉罕和約伯敬畏你,因此受了凡人無法承受的磨難,也不肯違揹你。可我不是他們;可你明明知道,我是做不到不愛桑德羅的啊!

我記得,在家中兩隻老犬先後去世後,桑德羅有陣子沒養狗,許久才領回了兩條靈緹。那兩隻細長、漂亮而文靜的獵犬不知是本性如此,還是物似主人,性格也高傲得很,很難讓他們聽你的話。不過,他們倒意外地很親近我,一見我就撒開腳奔過來,撲到我身上,向我搖搖尾巴,連桑德羅都拉不住。於是藉著他們,我逐漸摸清了桑德羅遛狗的規律,時不時掐準時機帶著皮諾和奧莉出去,然後等著靈緹將他們的主人一同向我拽來。這就是我為數不多的能和桑德羅單獨相處的時候。

這幾年來,我是眼睜睜地看著桑德羅將他對我的特殊待遇一點一點收回去的。天主,如果這是你的試探,那我便要問你:你明明承諾過,在受試探的時候,總要給我們開一條出路,叫我們能忍受得住;可為什麼我卻感到我已經受不住了……一個人就算明知他手中掬著的那捧沙子是留不住的,終有一日,它會從指縫裡落歸來處,卻難道連為此痛苦與質問的權力也失去了嗎?難道只因為想要握緊僅剩的珍寶,就要被你連最後一點也奪去嗎?

此時此刻,當我坐在桑德羅的家裡,平靜地問完那個問題,所有的恨意和痛苦就倏地捲土重來。我盯著他的眼睛,猶如一隻困獸,筋疲力盡、血流如注,卻仍然要做最後的爭鬥。

然而,一種巨大的驚愕猛地從桑德羅的眼睛裡溢了出來,遍佈他的整張面龐。他死死地看著我,某個瞬間又忽地低下頭,將吃到一半的雞翅輕輕放在紙盒裡,喊道:“Chili.”

……怎麼回事,我茫然地想,為什麼我一點感情也聽不出來?不提……不提倫敦時的眷眷愛意,為什麼連平日裡的親暱喜愛都不見了?

“你想要喝可樂嗎?”桑德羅問。

我木然地搖頭,看著桑德羅起身去廚房拿了一聽冰可樂回來,擱在桌角。面前是一桌子大餐,我卻已然食慾全無,反胃的噁心感似乎在逼迫著我開口,將一切疑問傾吐。我乾嚥一下,終於抵抗不住地問道:“你來看我的比賽,為什麼不來P房?”

桑德羅愣了愣,手指扣了下可樂的拉環,發出一聲脆響,“進P房……不是要你提前安排嗎?我是臨時起意去看的,就不想麻煩你了。”

可你難道不知道,你的事情永遠都不是“麻煩”?我掐住自己的掌心,忽然一下像是止不住地問起來:“那你怎麼也不和我說一聲呢?我有位置更好的票。”

我不確定桑德羅自己是否知道,他在說謊之前,眼神就會變得僵硬,就像他現在這樣。他扯了下嘴角,說:“想給你個驚喜啊。”

“是嗎?”我輕輕地說,“但你為什麼只發了兩個詞來祝賀我?”

桑德羅沉默下去。許久之後,他垂眼笑了笑,拿起那聽可樂,撬開拉環喝了一口,“原來你今天是來審問我的。”他平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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