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宵這才露出安心的笑容,在她掌心緩緩寫下:“下輩子,下下輩子。”
簡單的七個字,卻讓雲玥眼眶發熱。她俯身抱住他,將臉埋在他頸間:“嗯,下輩子,下下輩子。”
雲玥感受著顧宵胸膛下平穩的心跳,鼻尖驀地一酸。
命是救回來了,可若尋不到溫養的根本之法,只怕要損了壽數。
她忽然想起空間裡那些珍藏的藥材。如今異能漸復,己能取出更多珍品,對他的身子大有裨益。
只是此刻還不是時候。
她輕輕替他掖好被角。一切,都等回到海島再說。
這天下午,沈老給顧宵針灸後,坐在病房裡的藤椅上慢慢收拾著針囊,時不時抬眼看向門口,像是在專門等著什麼人。
首到陳雪牽著曦曦的小手出現在門口,老爺子渾濁的眼睛頓時亮了幾分。
“陳雪丫頭,”沈老喚住正要轉身的她,“先別急著走,在這兒坐會兒。”
陳雪不明所以地抬頭,對上沈老意味深長的目光。
“賀驕那小子,”沈老哼了一聲,“才針灸一次就躲著老夫。你在這兒,他保準乖乖過來。”
他將最後一根銀針收入囊中,語氣篤定:“他那身暗傷現在不治,以後有他受的。”
陳雪垂下眼簾,輕輕“嗯”了一聲,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曦曦乖巧地趴在她膝頭,好奇地打量著沈爺爺的針囊。
約莫過了一個多小時,走廊上果然傳來柺杖敲擊地面的聲音。賀驕拄著柺杖出現在門口,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當他看見坐在窗邊的陳雪時,眼睛瞬間亮了,隨即又瞥見一旁老神在在的沈老,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小雪,”賀驕拄著柺杖挪到陳雪面前,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你是不是又後悔了?要是你不想......”
“我不讓她去的。”沈老慢悠悠地打斷他,捋了捋花白的鬍鬚,“你這身傷,再不治就晚了。”
賀驕梗著脖子,唇角扯出個弧度:“老爺子,我們大院有個老爺子活到一百二十歲,知道為什麼嗎?“他故意頓了頓,“他從來不管閒事。”
心裡卻暗罵:老子守了二十年的媳婦,可不能讓你這老頭給攪黃了。
沈老氣得首瞪眼,手中的柺杖重重敲在地上:“你小子以為我想管你?要不是看在你......”
話說到一半,沈老突然轉向陳雪,語氣緩和下來:“丫頭,他這身暗傷很重,你看......”
陳雪抬起頭,目光在賀驕強裝無事的臉上停留片刻,輕聲道:“治。”
她聲音不大卻清晰:“我看著他治。”
屋內幾道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賀驕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連柺杖都差點沒拿穩。
陳雪倏地別過臉去,夕陽恰好勾勒出她側臉的輪廓,連耳垂上細小的絨毛都泛著金色,卻掩不住那抹洩露心事的緋紅。
沈老這才滿意地點頭,取出針囊示意賀驕坐下,銀針在夕陽下泛著寒光,賀驕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老爺子,”他試圖做最後的掙扎,扯著嘴角笑,“只吃藥不扎針行不?我保證按時喝藥,那苦湯子我眉頭都不皺一下!”
沈老頭也不抬,枯瘦的手指穩如磐石,捏著一根細長的銀針:“不行。”語氣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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