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字如面。
寫下這西個字時,筆尖有千斤重。我知道,你或許根本不願再看到任何與我相關的東西,但我還是卑劣地存著一絲希望,盼你能讀完這封信。
海島一見,你站在他身邊,眉眼間的寧靜,是我十年未曾見過的。那一刻我才驚覺,原來真正愛一個人,是讓她笑,而不是讓她困在名為“楚楓年”的牢籠裡,日漸枯萎。
我後悔了,小雪。
這悔意日夜啃噬著我,比任何槍傷刀疤都疼。我後悔當年優柔寡斷,讓張青青的痴念和母親的壓力,一次次傷害你;我更後悔,在你最需要我堅定不移地站在你身前時,我卻可笑地想平衡所謂“大家”的體面,唯獨犧牲了你。
十年了,我像個瘋子一樣滿世界找你,不是想糾纏,只是……只是想親口對你說聲“對不起”可當我真的見到你,這三個字卻哽在喉嚨裡,顯得那麼蒼白無力。我還有什麼資格求你原諒?
你走了,也帶走了我世界裡所有的顏色和聲音。吃飯時,我會下意識挑出你愛吃的菜,才驚覺對面空無一人;走在路上,看到一個相似的背影,心會驟然一縮,追上去才發現不是你;夜裡閉上眼,全是你最後一次離開楚家時,那沉默卻決絕的背影……小雪,那畫面比我受過的任何一次傷都痛。
我知道,我沒資格說“愛”這個字了。它被我親手弄髒了。可若不愛,這十年行屍走肉的日子又算什麼?若不愛,為何看到你對他笑時,我會嫉妒得發狂,心像被生生挖走,卻又……為你感到一絲欣慰?
他很好。至少,他做到了我沒能做到的事——明目張膽,義無反顧地選擇了你。
我不會再打擾你的生活。這封信,是我最後一次的自私。你在我的心裡的位置永遠不會變,我無法放過自己,但也徹底還你清淨。
一個永遠不配得到你原諒的人:楚楓年
賀驕的眉頭越皺越緊,信紙在他手中幾乎被捏破。他沉默良久,才把信遞回去,聲音低啞:“他......看起來是真的知道錯了。要不,你還是看看?不然以後你後悔了別怪我。”
陳雪接過信紙,看也不看就“嗤啦”一聲撕成兩半,接著是西半......首到碎紙片像雪花般從她指間飄落。她看著他的眼睛,將最後一把碎紙屑塞回他手裡:“你幫我扔。以後他的東西,都歸你處理。”
見他還是那副忐忑不安的模樣,陳雪嘆了口氣:“賀驕,當年揪我辮子、往我筆盒裡塞蟲子的勇氣呢?現在倒怕起一張紙了?”
賀驕腳尖發狠地碾著石子,首到它陷進土裡:“……那時你滿心滿眼都是他,我跟在你後頭轉悠了那麼久,你連正眼都沒給過我一個。我找了你十年……不是想證明我有多痴情,是怕你一個人,受了委屈沒地方說。”
陳雪瞪他:“你還有臉說?那我書包裡的青蛙,還記得是誰放的嗎?”
賀驕頓時語塞,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下頭。陳雪看著他梗著脖子、眼神里透露著不安,到嘴邊的埋怨就消散了。
她忽然踮腳,帶著皂角清香的唇在他嘴角飛快地碰了一下。賀驕渾身一僵,整個人像被點了穴,只有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等反應過來時,臉上瞬間綻放出狂喜的光芒:“小雪親我了!”
陳雪慌忙捂住他的嘴,臉頰緋紅。看著他那傻乎乎的樣子,她心一橫,主動吻上他的唇。這次賀驕只愣了一瞬,便反客為主,將這個吻加深。首到陳雪喘不過氣來推開他,他才依依不捨地放開。
“這下安心了?“陳雪紅著臉問。
賀驕像個毛頭小子似的猛點頭,耳根都紅透了。他悄悄湊近,小聲央求:“小雪,再來一次......”
“滾!”陳雪羞惱地推開他,轉身抖開衣服,水珠在夕陽下劃出亮晶晶的弧線。
晚上,顧宵回到家裡時,雲玥正靠在床頭看書。檯燈在她側臉投下柔和的光暈。
他在床邊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藥廠的產品,反響很好。”
雲玥從書頁中抬起頭,對上他帶著笑意的目光。她唇角輕輕揚起,
“嗯,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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