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雲如絮隨性而安,清風徐徐吹動顧奶奶灰色衣角,牆上暗影跟著晃了幾晃。
顧宵眼神動了動,饒有興味地盯著顧奶奶,只見她瞥了一眼院門,訕訕地道:“家裡沒人吧!”
“肯定在家,中午煙囪還在冒煙。”趙秀梅湊到顧奶奶面前,一臉諂媚地道:“雲大夫整天悶在屋裡,家務從不沾手,買菜做飯這些活兒,全推給顧首長了。
顧宵看到這兒,眼神瞬間轉冷,正要上前,感覺肩膀被人拍了拍,扭頭一看:賀驕立在身後,漫不經心地捥著袖口,胸有成竹道:“老顧,顧奶奶在這兒,你不好發揮,交給小話嘮。”
顧宵想了想,點點頭,耳尖動了動,人群中此起彼伏的嘀咕落入耳中。
一位沉穩嬸子道:“這老太太就是顧首長親孃吧!”
又一位年輕些聲音點評道:“老太太看著挺面善的,也不像個惡婆婆。”
先前嬸子道:“面善不一定心善,前面林團老孃出門一副笑呵呵的臉,在家攛掇林團打媳婦,打孩子。”
後面年輕些聲音又道:“也是,誒~趙秀梅怎麼和她們攪和一塊兒。”
先前大嬸道:“我下班時,正見她們幾人要進來,門衛不給進,趙秀梅過去同那捲發女人嘀咕幾句,就把人領來了。”
後面年輕聲音“嘖嘖”兩聲,“這女人,領這幾位來不是存心給顧團添堵嗎?”
顧宵聽到這,心裡明白了大概,冷冷掃了趙秀梅一眼,既然喜歡搞事,那後果就看你能不能擔得起。
這時“咣咣”幾聲脆響,顧宵揉了揉耳朵,順著聲兒一望,忍不住想捂臉,劉茯苓一手臉盆一手鐵棍,同張誠並肩走進人群。
張誠長臂一揮分開道兒,一本正經地道:“大夥讓讓,我倆進去給大夥介紹下這幾人的來歷。”
劉茯苓走到顧奶奶面前,鐵棍一揮,臉盆“咣咣”兩脆響後,苦大仇深道:“顧奶奶,你害乾媽一家分離三十年還不夠嗎?她們都躲這兒了,你還不放過她們。”
張誠與劉茯苓並肩站一塊兒,補充道:“顧奶奶,顧叔和孫姨有證的,蓋鋼印的證,你領這位是來……做姨太太?”
顧奶奶揉著耳朵,驚得身體猛地後仰,呆愣半晌後,不可置信地道:“你說什麼,文斌領證了,我怎麼不知道。”
劉茯苓“咣咣”敲了兩聲,轉過身面朝人群吆喝,“大夥兒,上次都瞧見乾媽的證了吧!”
人群中有人喊道:“見到了,蓋鋼印的。”
“老太太給兒子娶姨太太,地主老財做派,是要毀了兒子。”
“我也看到了,紅色鋼印。”
顧奶奶深受打擊地蹌踉後退,退到院門上,院門“吱呀”一聲,晃了幾晃,海風吹過來,幾縷塵灰簌簌落在顧奶奶的銀色發頂。
顧宵被人群擠得向後退了退,還未站穩便被拽住,偏頭一瞧,賀驕收回手,舔了舔嘴唇,眸子忽明忽暗,不耐地道:“小話嘮,真囉嗦。”
顧宵點點頭,“他倆這陣憋壞了,這次定是要玩個夠。”說著,無奈地搖搖頭,凝目望去。
只見劉茯苓“咣咣”兩下,鐵棍一指顧漫,驚訝地道:“你不是那個顧漫嗎?你身邊這位是……”
“她小姑子,供銷客客長情婦,被客長老婆捉姦在床,光著扔到大街上‘林棉’林女士。”張誠揹著雙手漫不經心地踱來踱去,一本正經地解惑。
林棉臉色“唰”慘白如紙,由白轉青,由青轉紅,哆嗦著嘴唇向後退,退到門框上,退無可退。
顧宵看著自家門框,嫌棄地揉了揉額角,晦氣,回頭得讓郭平把大門仔細清洗一遍,想著,忍不住看向被張誠驚掉下巴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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