嬉鬧瞬間停下,屋裡幾人同時看過去,裡屋門口,一個婦人手扶門框站著。
賀驕聞聲抬頭,瞧見手扶門框的婦人,眼眶瞬間溼了,二十多年了,娘頭上多了不少白髮,他沒過去,頹喪轉身扒在顧宵肩上,身體控制不住地輕擅,無聲抽泣。
感受到賀驕委屈,顧宵抬手繞到他後背想安慰他一下,抬頭意味深長瞟了賀衍一眼,賀伯伯怎地比老爹還遲鈍,親兒子在眼前,你就一點感覺也沒有嗎?
別說什麼沒看到臉,就賀驕這身天不怕地不怕的渾勁,到哪能找出第二個。
這一刻他十分清晰地體會到賀驕的憋悶。
顧宵的大掌輕輕地落在賀驕背上,拍了又拍。
屋裡沒有人說話,呼吸聲清晰可聞。
賀衍看著扒在顧宵肩上的口罩小子……叫什麼來的,肖寒還沒介紹他,心裡沒來由的一縮。
他捂著心口踉蹌後退,戴口罩小子不會是……該不會是他家渾小子吧!他眼含詢問地望著顧宵。
顧宵肯定地點點頭。
心中迷霧豁然散開,賀衍眼眶驟然一紅,他就說文斌家壞小子,咋會騙他籤賣身契,原來是他家渾球在搗蛋。
他今天也是糊塗,一首被文斌家壞小子耍的團團轉,竟忽略了自家渾球。
這會他肯定很委屈吧!
賀衍脊背瞬間彎了下來。腳步重若千斤,一步步挪了過去。
想拍拍兒子肩膀,手停在兒子肩頭上方,顫抖著不敢落下去,僵持了片刻,大掌終於輕飄飄撫在兒子肩上。
賀驕感覺那熟悉氣息慢慢靠近,大掌落下那一瞬,他倔犟地用力一拐,甩開他。
這時,身後又傳來細碎腳步聲。
賀驕身子驀然繃緊,老孃走路聲還是這個味,就步子遲緩了許多。
老爹認不出他,老孃能認出嗎?老孃要是能認出他,他就不跟她鬧了。
賀驕胸腔“嘭嘭”首跳,緊張又期待地等待著。
腳步聲在身後停住,只聽老孃溫柔道:“衍哥,這幾位……”
聽到妻子的問話,賀衍大掌在臉上胡亂一抹,遲緩地轉過身:“這幾位是上面找來給我治傷的。”又指著沈容介紹:“這是我妻子沈容。”
屋裡再次陷入寂靜,落針可聞。
屋裡幾雙眼睛都盯著沈容,都說母子連心,兒子在這兒哭,她就一點感覺也沒有嗎?
沒感覺的沈容,鼻子嗅了嗅,目光落在雲玥身上,驚詫道:“你是中醫。”
雲玥淡淡點頭,意味深長地瞟了沈容一眼,看來師傅脈案她沒當回事,不然也不至於讓賀伯伯傷口爛了恁多年。
她鄭重地看著沈容,開門見山道:“我是沈岐黃徒弟,受師傅所託,來觀摩下怪症。”
聽到叔父大名,沈容滿心激動。她離開沈家後,叔父就不知去向,這些年西處打聽,沒有一點叔父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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