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漸漸西墜,寒風憤怒地撲向鄒婆子堆滿皺紋的臉。
鄒婆子有些心虛。她垂下頭不敢看秦老,秦老眼睛比風刀子還冰。
不過她可沒下毒,她就隔段時間給王醫生說說這兒情況,誰又得這病了,誰忍不住疼死了,這……不犯法吧!
她揉捏著衣襬,提高嗓門辯解:“俺……俺是回家做飯。”
鄒婆子這話才出口,喊話半大孩子“吱溜”竄到她面前,伸手指著她反駁:“騙誰呢!做飯你往大門那跑什麼,你家可在最裡邊,去年王醫生來這兒,我可是親眼看到她給你十塊錢。”
鄒婆子一臉慌張,梗著脖子硬撐:“她以前借俺十塊錢,那天她是在還俺錢。”
秦老瞧著鄒老婆子死鴨子嘴硬,冷冷瞥她一眼,不屑道:“哼!你還挺大方,你孫女高熱五毛錢藥錢你都賴著不給,你會拿十塊錢借出去?”
揮手吩咐身後警衛員:把露露、鄒婆子一起關起來。”
為了打消少數人去報信念頭,秦老黑下臉,沉聲道:“大夥互相監督,再發現有人去報信,首接抓起來,以下毒之人同罪處理,到那時……他家的傷員可別怪不給醫。”
黑著臉震懾一番,秦老目光凌厲地掃過人群,見人群中幾個愛佔小便宜的婆子縮起腦袋裝鵪鶉,才慢悠悠收回目光。
他隨意揮揮手:“先散了吧!”
霞光裡,人群頃刻散盡。賀衍半抱著硬挺著沒暈的沈容來到雲玥跟前,滿臉擔憂心疼,道:“玥玥,容容她......”
雲玥現在總算是理解什麼叫,父母是真愛,孩子是意外。賀伯伯明明知道沈容剪刀上抹了毒,他到現在竟沒有一句關心,還真是把賀驕忽視個徹底。
雲玥忍不住翻個白眼,答非所問:“賀驕也受傷了,比她嚴重,你,真得一點也不心疼?”
“啊~”賀衍嘴巴微張,別開臉,臉色變了又變。他忘了,渾球.....渾球沒喊疼,他給忘了。
見賀衍避開目光,雲玥知道他壓根就沒想到賀驕也會疼。
這會兒她真得有些同情賀驕了,親孃為拿剪刀捅他,老爹只顧著老孃,就沒有一個心疼他的。
她嘴角輕輕一扯,目光掃向靠在賀衍懷裡,臉色臘白的沈容,果斷抬手拔掉沈容太陽穴上銀針,手腕一翻扎進沈容頭頂。
銀針紮下,沈容緩緩閉上雙眼。
雲玥順勢撈起沈容垂下的手腕,摸了摸脈博,皺眉道:“身子……咋虧空恁嚴重。”擰眉思索片刻:“針一定不能再給她拔掉,先讓她睡兩天。”
聽到妻子身體虧空,賀衍心臟猛地一揪,他大概明白沈容身子為啥會虧空。
他倆工資卡都落在露露手裡,平時生活費還得跟露露討,可到露露手裡的錢哪還能輕易吐出來。
容容恐怕很久沒吃過一頓飽飯了,他也是蠢,竟也相信容容說的口味不好,吃不下。
酸澀湧上眼眶,賀衍胡亂抹了一把臉,心疼愧疚扯得他站立不穩,等這邊事一了,他就陪著容容在家種菜,燒飯……家裡頭安全。
他腳步踉蹌地抱著沈容走回屋裡。
狂風吹化烏雲邊界,天幕頃刻間染成一片暗灰。
顧宵目送賀衍踉蹌離開背影,吧唧兩下嘴,賀伯伯這就走了,還真得不管賀驕。
他不由得心疼起賀驕來,輕輕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以後我老爹、老孃還照樣分你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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